“阿斯莫得，你現在還覺得自己能得逞嗎？” 我冷笑道，“華夏人的骨頭是鐵打的，別說你只是人皮在此，就算本體降臨，也難出華夏半步。”
阿斯莫得怒吼一聲，人皮妖樹的枝干瘋狂抽打水面：“閉嘴！我乃所羅門王座下魔神，豈會懼這些凡人！”
對方怒吼之間，洞外的血天使終于爆發了全力。他背后的血色羽翼完全展開，圣矛之上凝聚出一顆巨大的圣光球。
“神圣裁決！” 他將圣光球擲向老爺子和宋孝衣，圣力波動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老爺子臉色凝重，將大勺和菜刀交叉橫在胸前，鬼火與刀氣交織成一道厚厚的屏障。
宋孝衣則召回十六柄解妖刀，結成一個圓形刀陣，至陽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轟——” 圣光球撞上屏障，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整個剝皮洞都在劇烈搖晃，洞頂的石塊紛紛墜落。
煙塵散去，老爺子的玄鐵大勺出現了一道裂痕，宋孝衣的嘴角也滲出鮮血，但他們依舊穩穩地站在那里。血天使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不可能……你們這些異教徒，怎么可能擋住神圣裁決！”
“異教徒？” 老爺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冷笑一聲，“在我們華夏的土地上，你們這些外來的雜碎，才是真正的異類！”
老爺子冷喝之間，猛地踏前一步，手中大勺變得鬼火熊熊：“今天，老夫就用你們的骨頭熬一鍋湯！”
老爺子縱身躍起，朝著血天使沖去。宋孝衣緊隨其后，十六柄解妖刀化作流光，再次交織成刀網。
華夏術士們見狀，也紛紛發起沖鋒，吶喊聲震天動地。白羽陣營的士氣徹底崩潰，開始節節敗退。
血天使怒吼道：“用大召喚術，清剿這些異教徒！”
對方聲落不久，天上便開出了一道金色大門，無數道身染金光的人影，從空中飄落。
阿斯莫得見此情景，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地說道：“他們用召喚術了。他們招來的不是天使，而是圣徒的圣魂軍團。”
“你們東方術士完啦！”
我的心隨之猛然揪緊的當口，鏡面里同時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嗩吶聲。
有人運足了內力，隔空呼喊道：“王老爺子，宋宗師！遼東術道，十八門，二十三派，殺到！”
那人聲音未落，又有人接口道：“遼東術道三修來啦！給我殺——”
數以千計的術士，滿山遍野殺來。
徹底殺瘋了的遼東術士，一瞬間撞上了人數大致相同的圣徒軍團。
術士的鮮血再次飚射長空時，群山震動，草木齊鳴。
這是山川之靈，在為遼東術道吶喊助威；草木之精，在與術道共御外敵。
我轉頭看向了人皮妖樹：“魔王，你說這一次是誰輸了？”
“這……” 阿斯莫得剛說了一個字，就看見地面上的黑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下降。
原本浮在水中的人皮，也露出了大半，像是即將被擱淺的魚在淺水當中死命掙扎。
阿斯莫得驚聲道：“這是怎么回事兒？”
我笑道：“那些羽毛惹怒了山神，山神不僅在助戰術道，也在罰你。”
按照華夏神話中的說法，神明不會參與人間紛爭。
但是，這不妨礙山中神明稍稍動點手腳。
黑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露出底下交錯的黑色樹根，那些樹根如同無數干枯的手臂，死死抓著洞底的巖石。人皮妖樹的樹干開始劇烈震顫，樹上懸掛的人皮紛紛發出凄厲的哀嚎，像是被抽走了賴以生存的養分。阿斯莫得的怒吼聲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不可能！山神怎會干預魔神之事！這是褻瀆！”
“褻瀆？” 我冷笑一聲，腳下棺材隨著水位下降漸漸扎根在黑土中，“在華夏的地界，山神護佑一方水土，你這外來的魔神占山為禍，剝人皮囊煉妖樹，才是真正的褻瀆！”
阿卿折扇一揮，山洞之外忽然出現了無數鬼差的形影，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抖開手中拘魂鎖。
成百上千條的鎖鏈如同蔓延的藤蔓，往山洞中狂涌而去，僅僅片刻之后，我便聽見淤泥之下拘魂鎖與樹根交纏在一起的聲響。
鬼差對阿斯莫得下手了？
不應該啊！
我還在疑惑之間，就看見一條拘魂鎖凌空揚起，硬生生將一只怨鬼給拽了出來。
兩個鬼差不等對方落地，就沖上去反剪對方雙手，將其拖出了山洞。
那只鬼魂的求饒聲還沒消失，阿卿便搖著扇子說道：“阿斯莫得，你的力量源自黑水與怨念，如今山神將水脈截斷，這里的冤魂很快也會被抓捕一空，你還剩下幾分能耐？”
阿斯莫得厲聲喊道：“你們這是在作弊！”
我冷笑一聲道：“地府拘魂，天經地義。況且，我們的陰差只是拘捕華夏鬼魂，并沒碰那些蠻夷鬼魂。這算是作弊么？”
我又在心里補充了一句，陰差不抓蠻夷鬼魂，同樣也不會管術士把西方人的魂魄抓起來煉制法器。
正常情況下，術士抓捕魂魄煉制法器，是被地府嚴令禁止的行為，所以術士只能偷偷去做類似的事情。
不過，在那些陰差看來，外國人的鬼魂不受自己管轄，能找到路出去，那是他們的本事；半路上被滅了，也是運氣不好。
反正那些冤魂沒在生死簿上，他們也懶得去管對方死活。
這次趕過來的陰差，同樣是動了點小手段。
他們用拘魂鎖絞住樹根，就是不讓人皮妖樹亂動。等到他們帶走了所有冤魂，再放手的時候，阿斯莫得還能剩下多少本事？
我眼看著人皮妖樹里爆出一絲殺機，立即笑道：“親愛的魔王大人，你最好別對那些鬼差動殺心。”
“你不碰地府鬼差，地府諸神也懶得理你。”
“你殺了鬼差，那就是挑釁地府。你是不是想要嘗嘗十八層地獄是什么滋味？”
阿卿也在這個時候補了一句：“真要是惹怒了地府諸神，怕是連你的本體都得被抓到閻王殿里跪著請罪了。”
阿斯莫得強行壓住了殺機：“你們究竟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