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趙乾瘋癲后，確實提過幾次‘陰煞衛不夠用’，還說‘黑水河要醒了，需要足夠的怨氣’，我當時只當是他胡言亂語，現在想來，或許都和趙玄棺有關。”

　　“還有一次，”她補充道，“探神手的影手來趙家密談，我躲在屏風后偷聽，趙乾說‘只要幫我完成儀式，黑水河一半的寶藏歸你’。影手問他儀式需要什么，他說‘需要足夠多的生魂，還有一個能引動陰陽眼的命格’。當時我不懂什么意思，直到后來趙乾瘋了，念叨‘趙坤的命格……老爺子早就盯上了’，我才隱約覺得不對勁。”

　　阿卿眼神一凝，立刻接話：“引動陰陽眼的命格……趙坤的命格屬陽，卻天生能與陰煞相通，正是引動陰陽眼的最佳人選。”

　　“趙玄棺默許趙乾陷害趙坤，甚至可能暗中推動，根本不是放任兄弟相爭，而是為了保護這個特殊命格的人！”

　　“還有陰煞衛，”阿卿繼續分析，“柳晴之前說，趙玄棺用趙家子弟煉出的陰煞衛只有三人，且需要定期吸收陰煞才能維持神智。黑水河的兇魂越來越強，這三人根本不夠掌控全局，他需要更多的‘容器’來煉化陰煞，而探神手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

　　我目光一沉：“你的意思是，趙玄棺才是真正布局的人，他故意讓探神手與趙乾勾結，甚至放任他們囚禁自己的假象，就是為了利用探神手？”

　　“很有可能。”阿卿點頭，“趙玄棺煉出的陰煞衛雖能出入黑水河，卻無法掌控核心區域的上古兇魂。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上古兇魂徹底蘇醒，又能為他所用的契機。”

　　“探神手想要的是玄棺秘術和寶藏，恰好能幫他完成這個契機——探神手會為了寶藏源源不斷地送人來，甚至會幫他擋住其他覬覦黑水河的勢力。”

　　“那趙乾呢？”我追問道，“他只是趙玄棺的一顆棋子？”

　　“是，也不是。”阿卿道，“趙乾的嫉妒、貪婪，都是趙玄棺可以利用的弱點。他默許趙乾的惡行，甚至可能暗中挑唆，讓趙乾與探神手勾結，這樣一來，無論最后結果如何，趙乾都是那個背鍋的人。而他自己，則可以隱藏在幕后，看著探神手幫他掃清障礙。”

　　柳晴想起什么，突然說道：“對了！趙乾還說過他在等一個時機。當時我不懂，現在才明白，等待時機的人，可能不是趙乾，而是趙玄棺。”

　　沈嵐熙對我說道：“我現在就安排人手去追蹤探神手？”

　　我抬手：“不用！我們現在追過去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我們誰都抵抗不了黑水河的陰煞之氣，更不會打造玄棺。”

　　“我們追上去的結果只能是送死。”

　　沈嵐熙急道：“那我們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跑了？”

　　我沉聲道：“趙家盜取黑水河寶藏的手法，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門派。”

　　“一個專門藏在護體器具里，游走于陰陽兩界盜取鬼神異寶的門派——藏器門。”

　　“藏器門？”沈嵐熙皺眉，“我在三局的檔案里從沒見過這個門派的記載。”

　　我緩緩說道：“他們太過隱秘，從不與官方勢力打交道，江湖上也只有零星傳聞。”

　　“這個門派最擅長打造‘藏魂器’，不同于趙家的薄棺，他們的護體器具形態萬千，可能是一枚玉佩、一把匕首，甚至是一件衣裳，內部設有獨立的空間，能隔絕陰煞、隱匿氣息，讓使用者藏在其中，悄無聲息地潛入兇煞之地或古墓秘境。”

　　金千洋的眼神一動：“你是說，趙家的盜寶手法，是學了藏器門的路數？”

　　“不是學，更像是一種殘缺的模仿。”我搖頭，“藏器門的‘藏魂器’不僅能護體，還能借助器具本身的靈性與鬼神周旋，甚至能暫時借用器物承載的陰煞之力，而趙家只用薄棺加活尸，手法粗糙得多，顯然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柳晴突然開口：“趙乾瘋話里提過‘器中藏人’‘借煞脫身’，還說‘老爺子找過藏在玉里的人’，當時我聽不懂，現在想來，趙玄棺或許真的和藏器門有過接觸，甚至可能從他們那里得到了部分打造藏魂器的方法。”

　　“這就說得通了。”阿卿接口，“趙玄棺的陰煞衛只能勉強抵御黑水河的陰煞，卻無法深入核心區域掌控上古兇魂，他需要更強大的護體之法，而藏器門恰好能滿足他的需求。但藏器門行事詭秘，向來等價交換，趙玄棺要想從他們那里得到完整的藏魂器打造之術，必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我補充道：“藏器門盜取的都是鬼神異寶，對黑水河這樣的上古秘境早就覬覦已久。他們和趙玄棺合作，恐怕也是一場互相利用——趙玄棺需要他們的藏魂器和盜寶技巧，他們則想借助趙玄棺對黑水河的了解，拿到核心區域的上古秘寶，比如那本記載禁術的《陰煞煉身錄》，藏器門或許也想得到。”

　　“那我們現在去找藏器門？”沈嵐熙急道，“可我們連他們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笑道：“現在沒人知道，我們找不到藏器門。”

　　“但只要我們讓人覺得，我們已經聯系上了藏器門，就足夠了。”

　　我思忖片刻：“沈嵐熙，你去辦幾件事！”

　　“第一，傳令給暗線，在雁北市各大古玩街、玉器行散布消息，就說近日有神秘客以高價收購百年以上的老玉，且對玉器的質地、紋路有極其苛刻的要求，只收那些內蘊靈氣、能天然聚煞的罕見玉料，交易時從不露面，只以信物傳訊，行事做派盡可能神秘。”

　　“第二，調遣三局的暗樁，在黑水河周邊的幾個關鍵隘口布下暗哨，故意放出風去，說發現了數個能隔絕陰煞氣息的可疑身影，他們行蹤飄忽，所過之處陰煞之氣雖濃，卻無半分外泄，顯然是身懷異寶的高人。”

　　“第三，命人連夜趕制三具仿造的藏魂器雛形，運送到趙家舊址。”

　　我連著下了三道命令，就是打算制造出藏器門已經進入雁北市的假象。

　　張慕瑤眼中精光一閃：“你是想讓探神手以為，藏器門已經選擇與我們合作？他們要么會急著出手搶奪黑水河的寶藏，要么會想方設法接觸藏器門，無論哪一種，都能讓我們抓住他們的破綻。”

　　“如此一來，我們不必主動出擊，只需坐山觀虎斗，便能靜待他們露出馬腳？”

　　我笑道：“可以這么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