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穗想起了當初看到了的那個分身，有些嫌棄。光明神至少是一位容貌美麗、氣質圣潔的神祇，而永神教供奉的那位根本就沒有個人樣，光明神怎么可能生下這樣的孩子？
肯定是永神教胡編亂造的偽神罷了。
這座教堂沒有光明神的神像，原本應該擺放神像的地方是空著的，而史密斯先生就站在那臺階之下，深深的望著那片虛空。
他沒有回頭，但已經(jīng)能夠感知到萬穗的到來。
這姑娘的確很有本事，怪不得夏國總隊長親自點名讓她來。
“你比預想中來得更快。”史密斯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只不過這里沒有人。”
萬穗正在打量這座教堂，目光掠過斑駁穹頂與色彩鮮艷的彩窗，彩窗上繪著扭曲的圣徒，面孔模糊而痛苦；祭壇旁邊還立著好幾面鏡子，鏡面如水一般光滑。
祭壇上方放著燭臺，燭火搖曳，四周的墻壁上也掛著數(shù)十支白燭，燭淚凝成結晶，仿佛流淌的眼淚。
這是中世紀哥特風格的教堂，卻彌漫著非圣潔的寒意。
“看來永神教總部的人聽到了風聲，已經(jīng)跑了。”史密斯先生輕嘆一聲，指尖劃過冰涼祭壇邊緣，“但燭火未熄，鏡子未碎，說明他們走得很急，甚至來不及帶走最重要的東西。”
萬穗驚訝的回過頭來：“史密斯先生，你是在故意考較我嗎？”
史密斯先生微微一笑，目光如炬：“萬小姐何出此言？”
萬穗說：“他們還在這里，只是藏起來了而已，以史密斯先生的能耐，不可能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你這不是考較我又是什么？總不能是想故意放他們走吧？”
史密斯先生的笑容有些僵硬，這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嘴巴跟淬了毒一樣。
“既然如此，萬小姐知道他們藏在何處嗎？”他問。
萬穗正色道：“史密斯先生才是這次行動的主導者，我只是來學習的，怎么能越俎代庖、喧賓奪主？到時候傳揚出去，說永神教這樣的非法組織竟被一個夏國年輕姑娘破了，大名鼎鼎的史密斯先生反倒成了陪襯，豈不壞了您的威名？”
史密斯先生：“……”
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敢這么跟他說話了，別人見了他都畢恭畢敬，唯恐觸怒他，只有她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對話。
真不知道該說她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天真得可貴。
“你和你們總隊長也這么說話嗎？”他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問了一句。
“不。”萬穗搖了搖頭，就在他要問出第二句“你就這么看不起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時候，萬穗來了一句：“我對總隊長說話更直接一點。”
史密斯先生沉默了片刻。
懂了。
夏國總隊長是被她給氣到了，故意讓她來氣一氣他的對吧？
他沒有再和萬穗多說話，指尖朝祭壇后方那面最大的鏡子緩緩點去，只見那面鏡子蕩漾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
他徑直走進了鏡中，萬穗也跟了進去，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教堂一模一樣，但光景卻完全不同。
里面站滿了人。
永神教的教徒們身穿白色的長袍，整齊劃一的站在教堂之中，而幾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祭司站在祭壇前，簇擁著一個穿著紅色長袍的人。
祭壇上立著一尊雕像，雕像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神，臉上戴著紗巾，遮蓋了面容，但依稀能夠看出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
她一只手放在胸口，一只手伸出，仿佛在觸摸自己的信徒，身上的衣服也是雕刻出來的，但每一個褶皺都十分自然，可見雕刻之人的技藝有多精湛。
這就是他們所信奉的永遠之神，象征著整個宇宙最至高無上的永恒。
見二人闖入，眾人都齊齊回過頭，用冷漠的目光盯著他們，就像信教者高高在上地俯視無信者。
紅衣祭司緩緩回過身來，露出了一張俊美但蒼老的臉。
他的年紀看起來比史密斯先生還要大，白發(fā)蒼蒼，但眼神矍鑠，身上仿佛充滿了澎湃的生命力。
萬穗吞了口唾沫。
史密斯先生瞥了她一眼，她害怕了？
不對，她的眼神不像是害怕，反而像是……
看到了什么好吃的。
史密斯先生搖了搖頭，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叫人搞不懂。
萬穗是真饞了。
之前她就在永神教分部嘗到了杏仁蛋糕的香味，如今那杏仁味兒更加濃郁，帶著奶油和麥香，似乎剛剛出爐，還帶著陣陣熱氣，熱氣將香味蒸騰得更加濃烈，讓人口舌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