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任務完成。”
“對方電腦里的核心設計文件已經徹底損壞，神仙也救不回來。”
江書言指尖在骨瓷杯壁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很好。”
她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意扔在沙發上，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她已經能想象到，大賽當天，萬眾矚目之下，紀姝雨拿不出作品時那張慘白絕望的臉。
傅氏的首席設計師？
一個連作品都保不住的廢物。
她要讓所有人看看，脫離了男人，紀姝雨什么都不是。
……
大賽截稿日前一天，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歸巢’的項目文件出了點意外。”
紀姝雨站在傅臨川的辦公桌前，聲音平靜地匯報。
“疑似遭到惡性攻擊，目前無法打開。”
傅臨川停下手中簽字的筆，抬起頭。
他沒有問原因，也沒有問細節。
紀姝雨的鎮定，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她來這里，不是求助，而是告知。
“需要我做什么？”傅臨川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技術部那邊，我已經讓他們備案，并‘盡力’排查。”紀姝雨特意加重了“盡力”兩個字。
傅臨川拿起內線電話，直接撥通了技術總監的號碼。
“從現在開始，技術部最高權限向紀總監開放。”
“所有資源，隨她調動。”
掛斷電話，他看向紀姝雨。
“去忙吧。”
紀姝雨心頭微動，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而另一邊，霍氏集團早已是風雨飄搖。
傅臨川發起的經濟制裁，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精準而致命地扼住了霍氏的咽喉。
股價連續跌停，圖表上的綠色線條，刺痛著所有股東的眼睛。
會議室里，告急的聲音此起彼伏。
“霍總！城西那塊地皮，被傅氏截胡了！他們給出的條件我們根本跟不了！”
“銀行那邊已經開始催繳貸款了，我們的資金鏈……快斷了！”
“霍總，再不想辦法，公司就要完了！”
霍寒舟面色鐵青地坐在主位，聽著一聲聲質問，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在傅臨川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動用了所有人脈，見了所有能見的人，得到的卻只有客氣的推諉和惋惜的搖頭。
沒人會為了一個即將沉沒的霍氏，去得罪如日中天的傅臨川。
夜幕降臨，霍寒舟的車，停在了江家別墅門口。
這是他最后的選擇。
也是他最不屑的選擇。
“伯母。”霍寒舟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江母放下茶杯，溫和地看著他。
“寒舟來了，坐。”
“公司的事情，我聽書言說了。”
她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遇到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點跟家里說？”
霍寒舟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伯母，我需要江家的幫助。”
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他也從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需要向江家求助，曾經，江家對于龐大的霍氏來說都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江母笑了。
“寒舟，你和書言的事，也該定下來了。”
“我們兩家，早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明天，就開個記者會，把你們訂婚的消息公布出去。”
“只要婚事一定，江家的注資，隨時可以到賬。”
“這不僅是幫霍氏，也是幫我們未來的女婿，你說對嗎？”
霍寒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看著窗外霍氏大樓的霓虹燈，他不能讓它倒下。
“好。”
一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
第二天，霍氏集團與江氏集團聯合召開記者發布會。
閃光燈如白晝般亮起，將臺上的兩個人照得無所遁形。
江書言穿著高定禮服，挽著霍寒舟的手臂，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她對著鏡頭，宣布了兩人即將訂婚的喜訊。
而她身邊的霍寒舟，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卻像是穿著一副沉重的枷鎖。
他全程面無表情，任由江書言扮演著幸福未婚妻的角色。
記者們的提問尖銳而直接。
“霍總，請問您此刻的心情是怎樣的？”
霍寒舟的薄唇動了動。
“很好。”
聲音沒有溫度，像機器一樣標準。
“霍總，您和江小姐的婚期定在什么時候呢？”
“會盡快。”
江書言立刻笑著補充。
“我們已經在準備啦，謝謝大家關心。”
……
紀姝雨是在財經頻道的午間新聞上，看到這條報道的。
屏幕里，霍寒舟那張英俊卻毫無生氣的臉一閃而過。
她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然后端起手邊的咖啡，輕輕喝了一口。
心頭，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終于落了地。
她松了口氣。
很好。
被江家和婚約捆住的霍寒舟，短期內，應該沒有精力再來糾纏她了。
記者會一結束，霍寒舟便掙開了江書言的手。
“你先回去休息。”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寒舟！”
江書言的聲音被他決絕的背影隔斷。
“砰！”
辦公室的門被重重甩上。
壓抑了整整一天的暴戾，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桌上的水晶擺件被他狠狠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煩躁地抓起手機，想看霍氏的股價有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回暖。
可指尖劃過屏幕，跳出來的，卻是一條舊聞。
那是一張傅氏集團某次活動的現場照片。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胸腔里的恨意與嫉妒瘋狂滋長。
照片里，傅臨川和紀姝雨并肩而立，正在與人交談。
紀姝雨側著頭，唇邊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那是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輕松而明亮。
名貴的威士忌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深褐色的酒液混著玻璃渣，在辦公室的燈光下狼狽地流淌。
霍寒舟抓起剩下的半瓶，仰頭直接灌了下去，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一路燒到胃里。他想用酒精把那個名字燙掉，可那張清冷的臉卻在他腦海里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