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徐多嬌掃視舞臺,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背影。
無論是雪膚秀發,還是妝造服飾,全都美得不可方物,連肌肉線條都完美到了極致。
只一眼,她就將此人鎖定成了今晚奪冠路上最大的勁敵。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人竟然會是冉彤!
她怎么也進了決賽?
她沒有……棄權嗎?那昨晚為什么不來現場?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影,徐多嬌的表情越來越僵。
冉彤今天美得實在有些夸張,正面比背影還要讓人驚艷。
看慣了她坐在輪椅上的素雅樣子,徐多嬌幾乎忘記了冉彤的舞臺妝有多美。
劇團里的人都說,冉彤是個很特別的存在,平時氣質素靜出塵,可只要一站在聚光燈下,就會自帶王者之氣,叫對手心生退卻……
可時隔一年,她連小腿都沒了!自己居然再次在她臉上看到了這種了然與霸氣的神色?
她的底氣究竟憑何而來?
徐多嬌還沒調整好表情,冉彤就走到了她的跟前,話里含著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多嬌,你也進決賽了?可真是讓人意外啊!”
意外?她怎么還搶自己的臺詞!她這意思是……以自己的能力不配進決賽嗎?
“有什么好意外的!”徐多嬌咬牙強調:“我可是最高分進的決賽!”
“喔?”冉彤哼笑:“未必吧。”
“你……什么意思?”
冉彤抱臂俯身,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你們花了重金,怎么連個準確排名都沒打聽到?”
她說完轉身就走,徒留徐多嬌一人滯愣在原地。
徐多嬌心思全亂,迅速熟悉完走位,一刻不停沖去后臺,一把拉住了她的人脈小申。
“排名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申連忙將她帶至化妝間解釋。
徐多嬌聽完,立馬炸了——
“什么?!她是最高分……怎么可能啊?她都沒來現場參賽!”
“噓——”小申立馬將門關好,“場外部分是由評委會匿名評分選拔的,我也是剛剛才看到結果……這按照往年經驗,的確是不可能的!”
“那她的舞蹈視頻呢?趕緊給我看看。”
雖然根據線上抽簽結果,徐多嬌的表演次序在冉彤之前,但她還是不想跟冉彤撞舞,現在看一眼,心里也好有底。
小申搖頭,表示沒拿到。
“你連這個都拿不到?合著你只管拿錢?”
徐多嬌拔高聲調之際,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
喬溪趕來這里,原本是來給徐多嬌驚喜,為她登臺前打氣的,誰知卻撞見了這樣不愉快的一幕。
她很快弄清了情況,勸道:“多嬌,聽媽媽說,千萬別中計!”
“馬上就要比賽了,冉彤她這就是故意在給你添堵,亂你心智,她好從中得利呢!你可千萬不能讓她得逞啊!”
“冉彤她就算會飛,也只能拿一個名次,你不必跟她拼,你的目標是拿到前三名!通稿都準備就緒了,只要你拿到前三,就能推你一夜爆火,到時你想出道也好,想回劇團揚眉吐氣,繼續當你的首席也行!前途都是一片璀璨,何必跟她置氣!”
“再說了,這姓冉的也不會飛啊,不僅不會,她可還瘸著腿呢!評委就算一時給了她同情分,也不可能次次都愛心泛濫,這里是江海衛視現場直播的專業賽事,又不是什么慈善大會,靠賣慘是沒用的!得看真本事!”
“相信媽媽,你已經拿到了現場最高分,只要穩住自己好好發揮,一定沒問題!”
小申也在旁連連點頭,“是啊,說得太對了!放心,還有我們華姐在呢!”
他指的是評委沈淑華,孫甜甜的小姨,也是喬溪通過孫家關系買通的那個評委。
這次共有六名評委,三男三女,沈淑華在評委中的話語權很高,僅次于另一位叫何曼的女士。
評委間基本都會賣三分薄面,所以只要徐多嬌不筐瓢,勝利就在眼前。
喬溪的安慰起到了作用,徐多嬌逐漸鎮靜了下來,并將這種鎮靜延續到了接下來的比賽中。
她暫時忘記了冉彤帶給她的震驚與壓迫,音樂響起時,她摒棄了一切干擾,全心沉浸在自己與徐斯沉的回憶之中。
十五歲那年,她跟徐斯沉在山頂帳篷里,用同一對耳機分享這首曲子,從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
天亮時,她在晨光里起舞。
燙金的陽光灑在徐斯沉臉上,他滿臉欣賞:“多嬌,你值得更大的舞臺,值得最好的舞臺。”
“好啊,如果有一天,我登上了最大的舞臺,一定用這首曲子為你一人表演。”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可惜,還有第三個人知道。
冉彤一聽這個前奏,就想起了徐斯沉藏在密室里的回憶錄,想起了徐多嬌寫在里面的關于山頂的記憶,以及她對未來的暢想。
候場舞蹈演員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見觀眾席。
冉彤視線一掃,恰好看見徐斯沉緊擰的眉頭和復雜的表情。
他還是這樣,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
其實徐多嬌的肢體表現力非常強,如果她認認真真備賽,也會取得不錯的成績,假以時日拿下冠軍也不是夢。
只可惜,她太貪心,太心急。
觀眾席上,冉彤還看見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她看見了靜秋老師和雅安,靜秋老師眼眸亮亮地望向舞臺,不知是否想起了自己當年起舞的歲月。
九州劇團也來了不少人,兩位選手全部入圍決賽,對劇團而言是無上榮耀,不怪高禹新帶了小半個劇團的人過來……星野,江子衡,林旋他們全都在。
徐家也是全員出動,除了臥床的徐關元和翻臉的徐多慧,喬溪把其他人都帶來捧場,連干女兒孫甜甜都帶來了。
看喬溪今日珠光寶氣,神采奕奕的模樣,下午鐘玲宣讀的分配方案,應該讓她十分滿意吧?
但奇怪的是,孫甜甜沒有搶到徐司勛身邊的座位。
徐司勛邊上坐著的女人全副武裝,在室內都沒有脫下口罩。
那女人手上還為自己舉著燈牌,仔細一看,居然是溫月。
冉彤知道溫月近日不便出門,便特意沒告訴她比賽的時間,誰知她還是來了,而且還是跟徐司勛一起來的。
太好了,看來自己沒有牽錯線,溫月很信賴自己的心理醫生,心理治療的效果應該很不錯。
冉彤頓覺安心,又將視線轉向評委席。
沈淑華是孫甜甜的小姨,滿臉含笑,頻頻點頭,表情最為舒展享受,看得出她早已被喬溪她們收買了。
可坐在沈淑華身邊那位何曼女士,面色就有些不對了……
冉彤微微勾唇,正要收回視線,目光卻驟然定格在了貴賓席的中央!
他……
他怎么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