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珩盯著她，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在胸腔里翻騰：“好！那你告訴我，為什么？為什么每次吹燈進來的都是她？為什么是你讓她頂替你？我洛珩在你謝家二小姐眼里，就如此不堪，連碰你一下都嫌臟？還是說，你謝蕓真如外面傳的那樣，早就失了清白，不敢見人？！”
最后一句，他問得毫不留情，帶著被輕視的怒意。
黑暗里，床邊的王嵐明顯倒抽了一口冷氣，帶著哭腔：“世子爺！不是的！小姐她……”
“王嵐，閉嘴！”
謝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間壓住了王嵐的辯解。
她轉向洛珩，月光下，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依舊冰冷，但眼底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極快地碎裂又凍結。
“外面怎么說我，我不在乎。”
謝蕓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刻骨的清冷，帶著一種疏離的坦誠，“至于你問為什么……”
“家族讓我嫁給你，是聯姻。僅此而已。我需要漢王府世子妃這個身份，漢王府也需要謝家的名頭。這是一樁交易。至于其他的……我還沒準備好接受你，更沒打算履行那些義務。所以，才讓王嵐代替我。她是我的人，替我完成這個身份該盡的義務，有何不可？”
“義務？”洛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好一個義務！謝蕓，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凈！拿一個丫鬟當替身，替你承歡？你把她當什么？一件可以隨意使用的物品？”
“她是我的侍女！”謝蕓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起伏，“她替我做什么，是她自己的選擇，也是我的安排！輪不到你來置喙！”
“輪不到我置喙？”洛珩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謝蕓完全籠罩在陰影里，濃烈的侵略性撲面而來，“她替你跟我上了床，懷的卻是我洛珩的種！你告訴我輪不到我置喙？！”
謝蕓被他逼近的氣勢逼得下意識后退了半步，脊背撞在冰涼的窗欞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猛地抬頭，眼中終于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破的狼狽。
“你……”
“我什么？”洛珩打斷她，目光如炬，死死鎖住她，“謝蕓，你聽著。你嫁給我，是聯姻，是交易，是你沒準備好？好！很好！”
他猛地轉頭，視線如同探照燈般射向黑暗里那個蜷縮在床邊的身影——王嵐。
“既然從頭到尾都是她，”洛珩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手指直指王嵐，“那以后，就是她！”
他不再看謝蕓，眼神牢牢鎖在王嵐身上，命令道：“王嵐，過來！”
王嵐被他這一指，嚇得渾身一哆嗦，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下意識地看向自家小姐，嘴唇哆嗦著：“小……小姐……”
“你看她做什么？”
洛珩的聲音陡然拔高，“現在，我要的是你！過來！”
這聲命令如同驚雷，震得王嵐腦子嗡嗡作響。
她看著世子爺那不容抗拒的眼神，又看看小姐冰冷僵硬的側臉，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莫名的、被點名的慌亂攫住了她。
她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顫抖著從床邊站了起來，一步一挪地，朝著洛珩的方向蹭過去。
謝蕓的臉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洛珩！你……”
“我什么？”洛珩猛地回頭，眼神冰冷地刺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你不是說這是交易嗎？你不是說沒準備好嗎？行！我尊重你的選擇！那么現在，請你出去！這是我的房間，我要和我的女人同房了！”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女人”四個字，目光挑釁地看著謝蕓。
“你留在這里？”洛珩的視線極具侵略性地掃過謝蕓僵硬的身體，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慢和嘲諷，“是要看著？還是……打算親自指導一下你的侍女？”
“你——！”
謝蕓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臉瞬間漲得通紅，那是極致的羞憤！
她活了這么多年，何曾受過如此赤裸裸的羞辱？
尤其這羞辱還是來自她名義上的丈夫，當著她貼身侍女的面！
她看著洛珩那冰冷又帶著戲謔的眼神，再看看已經蹭到洛珩身邊、嚇得瑟瑟發抖、眼淚汪汪望著自己的王嵐……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冰冷的寒意瞬間淹沒了她。
留在這里？
繼續承受這種難堪的羞辱？看他和王嵐……？
她什么也沒再說，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旁邊的王嵐。
猛地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驕傲和狼狽，快步朝著房門走去。
腳步有些急促，甚至帶著點踉蹌，但她強迫自己穩住，不能失態！
房門被猛地拉開，又在她身后“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那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房間里只剩下洛珩和王嵐，以及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王嵐被那聲巨響嚇得渾身一顫，眼淚終于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帶著哭腔朝著緊閉的房門方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小……小姐……”
聲音里充滿了無助、恐慌和對謝蕓的依賴。
洛珩猛地回頭，看向身邊這個淚眼婆娑、渾身發抖的小丫頭。
月光透過窗紙，朦朧地映出她圓潤的臉頰上掛著的淚珠，還有那雙盛滿了恐懼和茫然的大眼睛。
那股熟悉的、帶著點奶香和陽光氣息的味道再次縈繞在鼻尖。洛珩心頭的怒火和戾氣，在接觸到這雙眼睛和這氣息的瞬間，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他不需要謝蕓那種冰冷疏離的“交易品”。
眼前這個鮮活、真實、會害怕會哭，卻又一次次在黑暗中承受了他的小丫頭，才是他此刻想要的。
“別叫了。”
洛珩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伸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將還在啜泣的王嵐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