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珩踏進洛靜如今處理政務的偏殿時，她正低頭批閱奏折。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就這一眼，洛珩心里都忍不住“嚯”了一聲。
以前扮男人，再好看也總隔著一層。
現在恢復女裝，一身明黃常服，墨發如瀑，那張臉美得簡直有點不講道理，尤其是那雙眼睛，帶著點剛處理完政務的銳利和疲憊，偏偏更勾人了。
“喲，太子殿下不在東宮收拾爛攤子，跑我這兒來溜達？”洛靜放下朱筆，往后一靠，語氣還是那股子懶洋洋的調調。
洛珩沒繞彎子，直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來找你說個事。徐明姝，我打算留下，給她個侍妾的名分。”
“哦，留就留……”洛靜隨口應著，猛地反應過來，音調瞬間拔高，“誰？！徐明姝？！留她干嘛？還侍妾？！”
她身子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瞪圓：“洛珩，你瘋了吧？！燒糊涂了？且不說她跟你仇深似海！單是她前太子妃這身份，你收她當侍妾？這特么傳出去像話嗎？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不行！絕對不行！趕緊給我剁了干凈！”
洛珩就知道她是這反應，也不急，等她說完了才慢悠悠開口：“殺她容易，一根手指頭的事。但殺了，我就得卡死在一階中期，沒個二三十年別想摸到二階的門檻。”
洛靜皺眉：“這跟她有什么關系？”
“姚菲說的，”洛珩把姚菲那套“如煙圣體”、“合修速成”的理論言簡意賅地復述了一遍，最后總結，“說白了，她就是個大號的人形修煉加速器。用了她，我有可能在短期內沖上二階。不用，那就慢慢熬。”
洛靜聽得眉頭越擰越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姚菲……她的話可信度倒是不低。但這代價……太膈應人了。非得是她？”
“非得是她。”洛珩點頭，“姚菲說這體質萬中無一，咱們沒得選。”
洛靜沉默了，半晌，爆了句粗口：“……他娘的。”
她站起身，來回踱了兩步，明黃的裙擺掃過地面：“就算我不管你們那點破仇怨，也不管她前太子妃的身份惹人閑話。但你想過沒有，這女人心思毒得很，現在屈服是沒辦法，一旦讓她找到機會，枕邊給你來一下，你防得住？”
“那就別給她機會。”洛珩眼神冷了下去，“斷了她的爪牙，圈養起來，只當個修煉工具。除了必要的接觸，不讓她見任何人，不給她傳遞任何消息。一個啞巴、聾子、瞎子侍妾，還能翻起什么浪？”
洛靜停下腳步，盯著他：“你真能下得去手？對著那張臉，能心無旁騖只練功？”
洛珩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冷：“皇姑，你忘了我在邊關怎么過來的？為了一口吃的，我能跟野狗搶得頭破血流。為了活下去，什么事干不出來？現在不過是對著個討厭的女人練功，比起活命和贏，這算個屁。”
洛靜看著他眼里的狠勁和清醒，知道他是真權衡清楚了。她重新坐回去，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姚菲說得對，大周……是個大麻煩。”她語氣沉了下來，“咱們殺了他們的人，搶了他們的秘籍，這梁子結大了。他們現在沒動靜，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就是在等我們內部先亂。”
她手指點了點北方：“大周國力強盛，鐵騎不是開玩笑的。咱們剛經過內亂，百廢待興，真要硬碰硬，耗都能被耗死。如果這時候我們能有一個二階武者坐鎮……哪怕只是初期，意義都完全不一樣。至少能讓他們不敢輕易動全面開戰的念頭，能給咱們爭取喘息的時間。”
她看向洛珩，眼神變得銳利而務實：“行吧。既然你這幺說了，利弊也清楚。那就按你的意思辦。但是洛珩，給我記住——”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第一，把她給我看死了！絕不能出任何紕漏！第二，盡快突破！我沒那么多時間等你兒女情長！第三，這事給我爛在肚子里，對外怎么說，我來想辦法圓，但你這邊口風必須緊！”
“明白。”洛珩點頭，“謝了，皇姑。”
“滾蛋！”洛靜沒好氣地揮揮手，“看著你就來氣，盡給我出難題。趕緊滾去修煉！突破不了二階，看我怎么收拾你！”
洛珩站起身，咧嘴一笑：“放心，虧本買賣我不干。”
他轉身大步離開。
洛靜看著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低聲又罵了一句：“這小王八蛋……膽子真是肥上天了。”
但她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二階武者啊……如果真能成，這盤棋，就能活不少。
……
東宮里頭靜悄悄的。
洛珩站在那兒，腦子里還回響著剛才和洛靜的對話。
侍妾……
徐明姝……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心里頭那股別扭勁兒就別提了。
仇人變枕邊人？這他娘的叫什么事！
正鬧心呢，眼角瞥見一個人影晃了過來。
是王嵐。
這丫頭總是悄沒聲息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摸到你旁邊了。
“世子爺。”王嵐喊了一聲，聲音輕輕脆脆的，“站這兒發什么呆呢？宮里事兒都忙完了？”
洛珩回過神，勉強扯出個笑：“嗯，剛跟……剛跟陛下說完話。”
他現在還有點不習慣管洛靜叫“陛下”，尤其想到她那會兒的樣子……
嘖，確實是漂亮，美得有點晃眼。
穿上龍袍坐那兒，那股勁兒，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您這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了。”王嵐歪著頭看他，“又碰上什么難事兒了？”
洛珩看著她，心里一動。
謝蕓性子冷，有些話跟她反而不好開口。
王嵐這丫頭機靈，又一直跟在身邊，說不定……
他嘆了口氣，左右看看沒人，壓低了聲音：“是有點破事，憋得我難受。”
“喲，還有能讓咱們世子爺難受的事？”王嵐笑起來，“說說唄，看我能不能給您解解憂。”
洛珩心一橫，反正遲早也得知道。
“我剛……跟陛下說了，要立徐明姝為侍妾。”
“誰？！”王嵐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都拔高了一度，趕緊又捂住嘴，壓低聲音，“徐明姝？太子妃？不是……世子，您沒發燒吧？那是徐明姝啊！您忘了她以前怎么對您的？再說她這身份……”
洛珩苦笑：“我知道。我沒忘。但姚菲說，她是那什么……如煙圣體。”
他把姚菲那套說辭又跟王嵐說了一遍，什么合修能加快修煉，盡快突破二階，好應對大周之類的。
王嵐聽著，臉上的驚訝慢慢沒了，變得認真起來。
她眨巴著眼，想了想：“姚姑娘說的啊……那估計假不了。她看著就不像會說瞎話的人。”
“你也覺得……這事能行？”洛珩有點意外她的平靜。
“為什么不行？”王嵐反問，“世子爺，您現在是太子，將來是要繼承大統的。身邊多幾個女人怎么了？何況這還是為了正事，為了咱們大靖能有個二階武者坐鎮。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湊近一步，聲音更低了：“我家小姐那邊，您放心。小姐最是明事理，這種關乎大局的事情，她絕不會說什么的。說不定還會覺得您忍辱負重，顧全大局呢！”
洛珩聽著這話，心里那點糾結好像松動了些。王嵐這話說的，好像真是這個理？
“可是……”他還是覺得別扭。
“別可是了！”王嵐打斷他，臉上甚至帶了點興奮，“世子爺，姚姑娘不是說那是萬中無一的體質嗎？這么好的機會，您還猶豫什么？”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洛珩，語氣帶著點慫恿：“既然都定了，名分也給了，那……那您還不趕緊去……去體驗一下？看看是不是真像姚姑娘說的那么厲害？”
“啊？現在？”洛珩一愣，被這丫頭的直接弄得有點懵。
“不然呢？”王嵐一副“你這人怎么不開竅”的表情，“早點驗證，早點安心嘛！萬一……萬一沒那么神，咱們也好早做別的打算不是？快去快去！”說著還推了洛珩一把。
洛珩被她這么一拱火，心里那點別扭好像被一股莫名的躁動壓了下去。
是啊，既然決定了，還矯情什么？
利弊姚菲都分析得清清楚楚，洛靜那邊也點頭了，連王嵐這丫頭都覺得沒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決心。
“行！聽你的！”他轉身，大步就朝著關押徐明姝的那處僻靜宮殿走去。
腳步越來越快，心里那點猶豫被拋到腦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急切和探究欲。
他也想看看，那所謂的如煙圣體，到底是個什么滋味？是不是真能讓他修為大漲？
王嵐看著洛珩快步離開的背影，捂著嘴偷偷笑了笑，這才轉身蹦蹦跳跳地走了，得趕緊去跟她家小姐透個風去。
洛珩一路走到那處宮殿外，守衛見是他，立刻躬身行禮讓開。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里，徐明姝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發呆。聽到動靜，她猛地回頭，看到是洛珩，臉色瞬間白了，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洛珩沒說話，只是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他能聞到徐明姝身上淡淡的、帶著點惶恐的氣息。
徐明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聲音發顫地問：“你……你又來做什么？”
洛珩盯著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徐明姝吃痛，眼里瞬間涌上屈辱的淚水，卻不敢掙扎。
“聽著，”洛珩的聲音有點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侍妾。明白嗎？”
徐明姝嘴唇顫抖著，眼淚滑了下來，最終還是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洛珩松開手，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姚菲說，你是如煙圣體。”
徐明姝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知道這個，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歸于死寂，只是低聲道：“是……又怎么樣？”
“不怎么樣。”洛珩哼了一聲，“我只是來驗證一下。”
說完，他不再廢話，一把將徐明姝攔腰抱起。
“啊！”徐明姝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掙扎起來，“你放開我！洛珩！你混蛋！”
洛珩根本不理她，直接抱著她走向里間的床榻。
徐明姝被摔得頭暈眼花，剛想爬起來，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
“別碰我！”
“老實點！”
“別忘了你現在是什么身份！也別忘了，我能留你性命，就能隨時拿走！”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徐明姝所有的反抗。
她閉上眼，咬緊嘴唇，不再看他，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
不知過了多久。
洛珩坐起身，感受著體內的情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
竟然……是真的！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他明顯感覺到自己丹田內的靈力變得異常活躍，吸收周圍稀薄靈氣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幾倍！經脈也仿佛被溫水滋養過一般，舒暢無比。
這如煙圣體，果然名不虛傳！
他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床里側、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的徐明姝。
此刻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仇恨還在，厭惡也沒少。
但這女人……確實是個真正的“寶貝”。
他穿上衣服，沒再看她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床上的徐明姝才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空洞的死寂和麻木。
洛珩走出宮殿，夜風一吹，讓他更加清醒了幾分。
修為提升的喜悅沖淡了些之前的糾結。
王嵐那丫頭說的沒錯，這事，確實得早點體驗。
值了！
他深吸一口氣，心里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該怎么“物盡其用”，盡快突破到二階了。
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