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電話鈴聲在半夜猶如催命符,急促又刺耳。
鄭南枝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狂跳,渾身被冷汗浸透,腳踝處仿佛還殘留著那滾燙的觸感。
太荒唐了!
她怎么會做這樣的夢?對象還是霍凜!
急促的電話鈴聲還在響著,鄭南枝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拍了拍自己的臉,燈也來不及開,摸索著去客廳接電話。
“喂……”
“都什么時候了,還睡得這么死,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了?有你這么當媽的嗎?”
從馮麗華的責難中,鄭南枝迅速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來不及跟馮麗華計較:
“小禹怎么了?”
提到陸禹,馮麗華語氣難掩驚魂未定的焦急:
“小禹半夜發高燒抽搐了,你快來醫院!”
說完,也不等鄭南枝答應,就“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鄭南枝一聽,心急如焚,胡亂套上衣服就出了門。
*
深夜的醫院走廊,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壓抑的寂靜,鄭南枝幾乎是撞開了病房的門,頭發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大口喘著氣。
她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小小的人兒,緊閉著雙眼,臉頰呈現病態的紅,小嘴無意識地翕動著,發出細弱蚊蠅的囈語:
“媽媽……媽媽……”
看到這一幕,鄭南枝的心就像被人緊緊揪住,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撲到病床前,冰涼的手顫抖地撫上兒子滾燙的額頭,哽咽出聲:
“小禹乖,媽媽來了。”
守在一旁的馮麗華和陸為民見鄭南枝來了,站了起來,馮麗華毫不客氣對著鄭南枝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現在又裝母慈子孝了,孩子病了也不管,還有沒有責任心?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你說說你還有什么用?”
“行了。”陸為民拉住馮麗華,“沒看小鄭也著急嗎?你就少說兩句。”
馮麗華的胸口起伏著,甩開陸為民的手,哼了一聲,坐回了椅子上,背過身不看鄭南枝。
如今孩子病了,鄭南枝沒功夫跟馮麗華計較,只能問陸為民:
“爸,醫生說小禹現在什么情況?要不要緊?”
陸為民臉上難掩疲憊:
“醫生說是著涼了,高熱引起的驚厥,退燒前離不得人,給孩子打了針,還做了些檢查。”
醫生說到孩子因為著涼發燒,他一聽就知道跟鄭南枝沒有關系,因為他知道,孩子一整天都跟顧明珠在一起。
昨天鄭南枝讓陸禹穿衣服的時候,他在樓上看見了,可以說這件事跟鄭南枝沒有任何關系,可是馮麗華卻責怪起鄭南枝來。
如今正是陸嘉言升遷的關鍵時刻,若能得顧家助益,則是如虎添翼,再加上鄭南枝如今和顧明珠有了誤會,更不能直接跟她說是顧明珠沒帶好孩子。
聞言,鄭南枝心里清楚,但也不想糾纏在這個問題上,點點頭:
“我知道了,辛苦你們了。”
孩童發燒,最怕發生驚厥,如今人在醫院,也能安心。
她環顧四周,發現陸嘉言竟然不在,她沒忍住:
“爸,嘉言去哪了?”
現在是凌晨兩點,陸嘉言即便是送顧明珠回家,也該回來了,除非……他們今晚一直在一起。
陸為民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嘉言單位打電話來說有事,還沒跟他說。”
聞言,鄭南枝差點氣笑。
她可是親眼所見陸嘉言和顧明珠坐在同一輛車里!
她當初以為雖然婆婆難相處,但至少公公待她還算不錯,如今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見鄭南枝不說話,馮麗華立刻板起臉,眼神銳利地射向鄭南枝,語氣充滿了訓斥和不耐煩:
“你還好意思問嘉言?照顧好孩子是你的本分,是你自己失責,跟嘉言有什么關系?嘉言自然有他自己的重要事情要處理,你以為都跟你似的,整天閑的沒事做!”
“是嗎?”鄭南枝嗤笑著點頭,眼中滿是嘲諷:
“陸嘉言究竟是去工作還是陪顧明珠,您心里清楚!
當初是您不讓我去工作的!既然孩子只是我一個人的責任,那是不是我帶他離開陸家,你們也不會阻攔?”
馮麗華刻薄的話語就像尖刀,狠狠扎在鄭南枝的心上。
自陸禹出生起,就一直是她自己帶著,多少個孩子生病的夜晚,也是她獨自熬到天明,對于這些,她從未生過埋怨,可如今,馮麗華憑什么這樣說她?
所有的擔憂、委屈和憤怒幾乎要將她淹沒。
在這一瞬間,她想到了離婚。
帶著孩子,離開這個永遠捂不熱的家庭。
聞言,馮麗華和陸為民都變了臉色,馮麗華氣得差點跳腳:
“你是女人,相夫教子,洗衣做飯是本分!我告訴你,你要離就離,孩子是我們陸家的種,別想把他帶走!沒了你,我們嘉言照樣能找十八……嗚!嗚!嗚……”
眼見著馮麗華越說越過分,陸為民連忙捂住她的嘴,低喝道:
“你快閉嘴!”
平時在家里鬧就算了,這是在醫院,隨時都有可能被人聽見,他們陸家的仕途還要不要了!
陸為民不顧馮麗華的掙扎,連拖帶拽地把她帶離病房,并對鄭南枝道:
“你媽也是氣糊涂了,你千萬別跟她計較,回去我說說她。”
鄭南枝冷眼目送兩人離開,沒有答應也沒有否定。
她在病床前坐下,握著陸禹還有些燙的小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能勉強維持住不讓自己崩潰。
睡夢中的陸禹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氣息,小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燒得迷糊的小嘴里,竟然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明珠姨姨……”
這幾個字,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鄭南枝強撐的神經。
她的身體晃了晃,眼前陣陣發黑,心里涌上無盡的悲涼。
她撫摸著陸嘉言的額頭,輕聲安慰道:
“媽媽在,小禹不怕。”
她想,孩子一向喜歡新鮮事物,對顧明珠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他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喜歡顧明珠而不要她呢?
“十一號床家屬。”
值班護士在敲門進來,手里拿著幾張檢查單,
“這是孩子的一部分化驗結果,明天早上再拿給管床醫生看。”
鄭南枝站起身,接過檢查單,目光掃過上面的數據。
AB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