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一響,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霍凜身姿矯健,冰刀在他腳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個轉彎、加速都透著游刃有余的狠勁和力量。
陸嘉言在后面緊追不舍,動作標準利落,帶著他特有的沉穩和章法,速度竟也不慢。
兩人你追我趕,差距極小,引得周圍一片驚呼。
鄭南枝站在場邊,也跟著緊張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霍凜會贏。
經過最后的彎道時,霍凜似乎放慢了速度,緊隨在后的陸嘉言隨即趕了上來。
就在大家以為兩人可能會同時到達終點時,霍凜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腳下猛地發力,冰刀刮擦冰面發出刺耳銳響,整個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瞬間爆發,將陸嘉言徹底甩開!
“嘩——!”人群爆發出更大的喝彩。
霍凜贏了!
霍凜微微喘著氣,額發被汗水打濕,臉上依舊掛著散漫的笑,引得場邊小姑娘們失聲尖叫。
陸嘉言隨后滑了過來,氣息微亂,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深深看了霍凜一眼。
他輸得不難看,甚至可以說是險勝之下惜敗,但他心里清楚,霍凜是故意的。
最后那個加速,霍凜分明是故意等了自己一下,他像逗弄獵物一樣,給了他希望,再親手碾碎。
比賽塵埃落定,顧明珠和趙偉幾人上前寒暄,幾句場面話沖淡了些許緊張。
看著霍凜英俊的側顏,顧明珠掩下內心激蕩,語氣中仍不乏贊賞:
“我記得以前你玩溜冰就玩得極好,沒想到過了幾年,依舊沒生疏。”
蔡淑芬也雙眼冒著光:
“霍凜,你剛剛真的太厲害了!”
對于兩人的夸贊,霍凜表情淡淡:
“還好。”
瞿衛東則像是在夸自己一般,傲嬌地抬起下巴: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凜哥是誰?”
鄭南枝沒去霍凜跟前湊熱鬧,看向一旁的陸嘉言,見他神色有異,問道:“你還好吧?”
她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時候滲出了汗,心里亂糟糟的。
霍凜在場上那種游刃有余的掌控,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惡劣,以及讓她心慌的熟悉感。
她腦子里有什么模糊的畫面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陸嘉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搖頭道:“沒事。”
他朝霍凜走了過去:
“愿賭服輸,只要不違背法律道義的,要求隨你提。”
霍凜笑容中有深意:
“好,陸處長的承諾我先收著,等我想好了,定找陸處長……討要。”
霍凜似乎話里有話,陸嘉言覺察到一絲異樣,但話已出口,不能再反悔,點頭道:
“一言為定。”
霍凜收回目光,隨意擺擺手,忍受著后背傷處陣陣抽痛:
“我們撤了。”
陸嘉言點頭,走開了。
瞿衛東在一旁憋了許久,眼看著人走了才道:
“凜哥,你不要命了!背上的傷肯定崩了!”
最后沖刺那一下,他也算看出了點東西,但他不明白的是,霍凜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明明可以從一開始就遠遠甩開陸嘉言,贏得輕輕松松的。
面對瞿衛東的著急,霍凜只淡淡回了一句:
“沒事。”
他朝瞿衛東伸手:“有煙嗎?”
瞿衛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還是遞給他一支煙:
“抽完煙趕緊回去,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
霍凜接過煙,夾在修長的指尖,卻沒點。
瞿衛東以為他在等自己給他點煙,掏出打火機,卻被避開。
瞿衛東納悶:“不抽你問我要?”
霍凜像是想起什么,自嘲一笑,笑容中落寞又難過:“不抽了。”
*
鄭南枝已經沒了想要滑冰的興致,對陸嘉言道:
“我想回去了。”
陸嘉言目光掃向玩得正開心的顧明珠和趙偉幾人:
“時間還早,再玩半小時,我和你一起回去。”
鄭南枝聽陸嘉言這樣說,想到現在回去的公交車已經停了,家里距離這又遠,舍不得花錢坐出租車,便沒再堅持,反正只是半小時的事。
顧明珠和蔡淑芬幾人百無聊賴地滑著冰,目光時不時幽怨地看向陸嘉言和霍凜。
換做往常,顧明珠早就上前把陸嘉言拉到自己身邊了,偏偏霍凜在場,多少要有點顧忌。
蔡淑芬和同伴王麗娟見顧明珠悶悶不樂,兩人交換了個眼色,湊到她耳邊嘀咕幾句。
顧明珠嘴角輕輕勾起,又很快掩下,朝兩人點點頭:“你們小心些。”
蔡淑芬和王麗娟得了顧明珠的話,隨即笑盈盈地滑向鄭南枝。
“南枝,一個人練多沒意思,我們一起呀?我教你!”
兩人一左一右圍上來,看似熱情,眼底卻藏著不善。
鄭南枝察覺到不對勁,冷淡地避開她們想拉自己的手:
“不用麻煩,我自己慢慢來就好。”
然而,鄭南枝疏離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蔡淑芬。
她算什么玩意?自己主動跟她說話,是看得起她!
于是,蔡淑芬假意去拉她:“哎呀,客氣什么!”
王麗娟也上前拽起鄭南枝的另一只胳膊:“來嘛,看,多簡單。”
鄭南枝沒想到兩人竟然直接來硬的,身體不可控制地被拖著往前滑行了一小段。
她想要停住腳,奈何在穿著溜冰鞋,完全不好施力。
鄭南枝眸光一轉,雙臂發力,生生把自己的手臂從她們手里拽離,轉身就要跑:
“嘉言……”
兩人沒想到鄭南枝的力氣這么大,短暫的驚訝后,連忙去拉她。
蔡淑芬見鄭南枝叫陸嘉言,也揚聲道:
“南枝,別怕,我來扶你!”
試圖用自己的聲音蓋過鄭南枝的呼救聲。
鄭南枝已經學會點皮毛,奈何兩步就被她們追上,見拉扯她不成,蔡淑芬直接伸腳一勾!
鄭南枝猝不及防,重重地向前摔去。
她原本以為頂多摔個狗吃屎,再磕斷半顆門牙,丟點臉的事。
沒想到,顧明珠不知道什么時候滑了過來,冰鞋前端鋒利的金屬鋸齒正對著她倒下的臉!
鄭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