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人員下意識想呵斥,轉眼一看霍凜的穿著和氣勢,就知道對方來頭不小。
如此一遲疑,氣勢就完全弱下來,語氣更是帶著點討好恭維:“請問您是……”
霍凜沒回答,甩開對方的手,目光緊緊鎖住帶隊的人:
“誰讓你們來的?”
一句話,似乎就窺破了掩藏的秘密。
執法隊員當即僵在原地,噤若寒蟬。
領隊的人思索再三,只能走出來,頂著霍凜的威壓:“這……這……我們也是秉公辦理。”
他們也是得了上面的而命令,才過來的,哪知道忽然冒出了沒見過的大人物?
不過是個擺地攤的女人罷了,怎么招惹了這么多人,有人要弄她,又有人要救她。
也不知道霍凜是什么來歷,不知道是繼續隱瞞還是全盤托出,對自己最為有利。
“呵。”霍凜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鄭南枝三人,“這就是你們說的秉公辦理?”
領隊的人自然知道今天事情辦得不地道,但他不能說呀。
只能賠笑:“手下的人下手沒輕重,回去我會教育他們的。”
“不說?”霍凜點點頭,散漫地扯唇一笑,“行。”
他隨意揮了揮手,紅旗汽車駕駛位上立即下來一個警衛員。
他快速來到霍凜面前,對著他彎腰頷首,等待指示。
霍凜輕抬眉眼:“去查查這幾個人,是誰指示他們做的。”
司機立即對霍凜敬了個禮:“是!”
聞言,執法隊的幾人面面相覷,知道自己闖了大禍,紛紛變了臉色。
看來,他們這次是得罪了大人物!
領隊的人上前,面帶乞求:“這位領導,我們是……”
“我給過你機會。”霍凜抬手,阻止他要說的話,“你還是留著做匯報吧。”
執法隊的人猶如喪家之犬,當初來的時候有多猖狂,現在就有多狼狽。
他們不敢再說,低著頭灰溜溜地要走。
“慢著。”霍凜叫住他們,“給她們道歉。”
“啊?”領隊人員面露難色。
自從他負責這一片的城市市容以來,誰見了他不稱呼一聲“哥”?
讓他跟兩個娘們道歉?
實在是讓他顏面無光。
但識時務者為俊杰,他咬咬牙,帶頭對著鄭南枝和靳芳道:
“對不住了,弟兄們有眼無珠,還請你們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計較。”
鄭南枝抿了抿唇,沒說話。
這樣的人,沒必要過多糾纏,但讓她說“沒關系”,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靳芳雖然不知道霍凜是誰,但是她看得出來,這些人都怕他。
如今有了人撐腰,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先是把小石頭抱在懷里安撫,然后對幾人抬起下巴:
“道歉有什么用?你們打砸我們東西,還打我們,這筆賬怎么算?”
她也想過息事寧人,不要得罪他們,不然她將來在這一片擺攤,都要被針對。
但是,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太欺負人了!
擺攤這些年,沒收東西的見過,搶東西的也有,但像這樣明擺著挑人欺負還動手的,還是第一次。
她心里清楚,這些人就是沖鄭南枝來的。
左右她已經替鄭南枝出頭,也不在乎這一次,大不了她換個地方繼續擺攤,她就不信這些人能只手遮天去。
先前被喝止的人群也陸續有人站出來:
“就是,有你們這么執法的嗎?道歉頂個什么用啊?”
“東西全毀了,人也打了,哪里是道歉就能了的?”
“賠錢吧,說不定還要去醫院看看呢。”
領隊的人聽著眾人對自己的指責,只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要怪就怪自己貪圖那兩百塊錢,結果栽了跟頭。
他期期艾艾地看向霍凜:“那領導……我們賠錢?”
霍凜像是早就等著他這一句一般,勉為其難地頷首:“嗯,那就賠錢吧。”
領隊的人:“……”
其余執法人員:“……”
于是,幾人在霍凜的注視下,往自己的褲兜里掏了又掏,直到里面干干凈凈,連同獎金和早上才分得的錢也掏出來,霍凜才點頭:
“就這些吧。”
幾人慪得要死,才到手的錢,還沒捂熱呢!
靳芳見狀,立即上前,一把奪了過來。
乖乖,真厚,也不知道有多少。
領隊的人不舍地看著靳芳手里的錢,眼睛都紅了,招呼大家:“走。”
眼見著幾人離開,人群也終于散去,靳芳和鄭南枝互相攙扶著起來。
鄭南枝和靳芳來到霍凜跟前,對著他鞠了個躬:
“今天謝謝你了。”
“領導,非常感謝您。”
霍凜側身避開,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不用謝我,恰好遇到。”
他看向鄭南枝的腰,“送你們去醫院吧?”
鄭南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后腰,搖頭道:“不用了,沒傷著。”
靳芳也不在意地抹了把額頭的血:“小事,回去抹點鍋底灰就行。”
她算是看出來了,今天這個英俊的男人,似乎跟鄭南枝是認識的。
但不關她的事她不管,鄭南枝不想說的事她也不問。
霍凜蹙了蹙眉:“上車吧。”
顯然是不同意兩個人的回答。
沒辦法,靳芳看向鄭南枝:“妹子,那我們去不?”
鄭南枝看向靳芳額頭的傷,這是為了幫她才受傷的,她倒地“咚”的那一聲,她聽得清楚。
她知道靳芳是個節省的,自然不能真讓她回去抹鍋底灰。
她道:“還是去看看吧。”
得了鄭南枝的話,靳芳只好帶著小石頭上車。
上車前,心疼地去撿被砸的東西。
她的貨物不比鄭南枝的磁帶,扔在地上摔不爛,只是上面都是腳印子,要回去洗干凈才行。
鄭南枝卻不打算再撿。
已經壞了的東西,再也拼湊不回來了。
她吃力地彎腰把布撿起,折起來放好,和靳芳一起上了霍凜的車。
*
來到醫院,幾人下了車,霍凜剛想和她們一起進去,警衛員就上前,在霍凜耳邊快速低語幾句。
霍凜眉心幾不可查地一蹙,目光在鄭南枝蒼白的臉上快速略過,沉吟道:“我知道了。”
他面帶歉意地對鄭南枝和靳芳道:“抱歉,有急事,就不能陪你們進去了。”
鄭南枝搖頭:“沒關系的,處理事情要緊。”
靳芳也立即道:“您幫了我們這么多忙,已經非常感激了,后面的我們自己來就行了。”
霍凜點點頭,手往衣服口袋摸了摸,神色微變,又摸向褲兜。
下一秒,頹敗向警衛員伸手。
警衛員立即會意,把自己口袋里所有的錢奉上。
霍凜把錢塞到鄭南枝手里,不容置喙:“拿著,務必好好檢查。”
說罷,帶著警衛員轉身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醫院門口。
靳芳捂著額頭,看著霍凜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這位領導……真是好人。”
鄭南枝攥著手里的鈔票,只覺沉重。
兩人牽著小石頭走進門診大廳,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在原地。
往日肅穆的大廳此刻人頭攢動,一條醒目的紅綢橫幅高懸在大廳中央:
“熱烈歡迎創傷骨科專家顧明珠博士載譽歸國,加盟我院!”
橫幅下方,臨時搭起了一個小小的儀式臺,鋪著紅絨布,兩邊擺著盆花。
儀式臺中間,顧明珠身著一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套裙,妝容精致,笑容溫婉。
她身旁站著幾個看起來像是領導的人,而她的左手邊,正是陸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