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竟然是顧明珠!
顧明珠當(dāng)年指使他去毀掉鄭南枝,結(jié)果卻害得他被霍凜打殘,又被她派人追殺,最后不得不躲進監(jiān)獄才撿回一條命!
這五年多來,他在在暗無天日的牢房里,像蛆蟲一樣掙扎著,就為了能夠出來,親手殺了她。
這五年來,他每一天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沒想到,剛出獄不久,竟然在這里撞見了她。
她這樣惡毒的女人,憑什么過得這么好,還是受人尊敬的醫(yī)生?!
他當(dāng)初就該弄死她,而不只是要了她的身子!
滔天的恨意幾乎要沖破男人的天靈蓋,他猛地轉(zhuǎn)身,瘸腿踉蹌了一下,正好撞到一個端著藥盤匆匆走過的年輕護士。
“哎喲!”護士被嚇了一跳,藥盤里的東西差點掉出來。
她不滿地抬頭,看清男人的樣子,立刻嫌惡地后退一步,“你這個乞丐在這里做什么,小心點!”
男人像是沒聽到她的責(zé)罵,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雙眼死死盯著她,急切的聲音嘶啞難聽:
“護士,照片上的那個顧明珠,她是不是在這里上班?是不是?!”
護士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得又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你……你找顧醫(yī)生干什么?”
她不想惹麻煩,但男人的樣子實在太可怕。
“快說!她是不是在這里?!”男人猛地提高了音量,瘸著腿又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噴到了護士臉上。
護士被他嚇得一哆嗦,只想趕緊擺脫這個瘋子,脫口而出:
“是……是在這里,在外骨科!”
“外骨科……外骨科……”男人喃喃地重復(fù)著,臟污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
他不再理會驚恐的護士,拖著瘸腿,一拐一拐地,朝著住院大樓深處走去。
*
鄭南枝出院那天,住院部樓下,只有老張來接她。
自始至終,陸家都沒有一個人出現(xiàn),包括陸禹。
前兩天在病房,她還聽到了孩童的歡笑聲,她認(rèn)了出來,是陸禹。
可是那個她傾注五年心血、視若珍寶的孩子,從未出現(xiàn)過。
即便知道他不是自己親生,但還是會為此感到寒心。
鄭南枝把為數(shù)不多的行李收拾好,老張立即接過。
鄭南枝道:“張同志,我想去看看奶奶,能不能麻煩你等一等?”
老張點頭:“好,我陪你去。”
霍凜交代要時刻保護鄭南枝的安全,她和娘家鬧翻的事情多少有耳聞,還是跟著去為妙。
鄭南枝剛走到奶奶所在的病房樓層,就撞見了提著保熱水壺的于鳳仙。
于鳳仙看到她,臉色瞬間一變,像護食的母雞般張開雙臂,下意識地?fù)踉谕ㄍ》康淖呃惹埃骸?/p>
南枝,你怎么來了?你奶奶剛睡下,醫(yī)生說了要靜養(yǎng),不能見人。
再說你傷口沒好,免得她見了擔(dān)心,還是趕緊回去!”
于鳳仙防備的姿態(tài),讓鄭南枝眼底的溫度冷了幾分,語氣不掩嘲諷:“媽,您就這么怕我見奶奶嗎?”
于鳳仙臉色訕訕:“瞧你說的,我這不也是擔(dān)心你奶奶不是?
她上回做了手術(shù),身體就比以前更差了,哪里受得刺激?”
話這樣說著,身體卻沒挪動半分。
鄭南枝知道,從奶奶這里,暫時是問不出什么了。
她冷冷地看了于鳳仙一眼,沒再爭辯,轉(zhuǎn)身就走。
等孩子的事情有了著落,她必須回杏花村一趟。
當(dāng)年的事,總會留下蛛絲馬跡,也總會有人記得。
*
回程的車廂里十分安靜。
鄭南枝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想了想,忍不住開口:
“張同志,請問霍凜他……最近很忙嗎?”
自從那日霍凜來過后,就再未露面,只有老張忙前忙后。
老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臉色有一瞬間的古怪,似乎想說什么又強行忍住,最終只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嗯……先生他,有點事。”
他透過后視鏡飛快瞥了一眼鄭南枝蒼白的側(cè)臉,心里默默嘆氣。
他家那個為了她敢跟老爺子叫板的傻少爺,估計現(xiàn)在還趴在床上,被老爺子那頓家法抽得下不來床呢!
老爺子發(fā)起火來,那可是真往死里打……
唉。
鄭南枝敏銳地捕捉到了老張臉上閃過的異樣,心中疑惑更深。
但對方顯然不愿多說,她也不好再追問。
*
城郊一處不起眼的老茶鋪角落。
顧明珠戴著寬檐帽和墨鏡,將自己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她將一厚沓現(xiàn)金推給對面一個男人,聲音壓得很低:
“找到陸嘉言的劉副官,盯著他,他會帶你找到我要找的那個孩子。”
男人中等身材,尋常樣貌,眼神卻帶著一股狠勁。
他掂了掂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顧小姐出手就是大方。
放心,找人,我在行。”
顧明珠顯然沒心情聽他的恭維,身體前傾,墨鏡后的目光陰鷙:
“記住,這次我要見到東西。那
孩子的手、腳、或者別的什么零件都行,照片、實物,我都要看到。
否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敷衍我?”
她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就像當(dāng)年,讓你去處理那個二流子,你只說他掉下山崖死了,連個尸首都找不到,這么多年,我心里這根刺一直沒拔掉!”
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陰冷在臉上一劃而過。
“顧小姐教訓(xùn)的是。”他慢條斯理地將錢揣進懷里,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這次,保證讓您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您就等著……收貨吧。”
顧明珠看著男人眼中毫不掩飾的兇殘,心底升起一股滿足感。
她優(yōu)雅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剛剛推錢的手指:“抓緊時間,做得干凈利落,尾款翻倍。”
男人咧嘴一笑,沒再說話,站起身,迅速消失在茶鋪后門雜亂的小巷深處。
顧明珠獨自坐了片刻,摘下墨鏡,看著渾濁的茶水倒影中自己扭曲的臉。
鄭南枝,你的孽種,這次必須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