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內(nèi)，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魏征死死地盯著桌上的兩本賬冊，一本是催命的符咒，一本是通天的階梯。
他的額角，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良久。
“你想要什么？”魏征的聲音，沙啞干澀。
“我要清河郡。”陳凡靠回椅背，語氣平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但，我不想當(dāng)郡守。”
魏征一愣。
“劉璋，必須‘倒下’。”陳凡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他可以是暴病而亡，也可以是……憂勞成疾。總之，他不能再是郡守了。”
“然后呢？”
“然后，由你，魏大人，名正言順地接替郡守之位。”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是新的清河郡守，是朝廷任命的封疆大吏。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是幫你‘平定匪亂’，穩(wěn)住局面的清河都尉，掌管全郡兵馬。你主政，我主軍。你做面子，我做里子。我們一起，把這清河郡，打造成鐵桶一塊。”
魏征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這個提議，對他來說，誘惑太大了。
他被劉璋壓制多年，空有才干卻無處施展。如今，一個天大的機(jī)會就擺在眼前。
“我憑什么信你？”魏征沉聲問，“你今日能用賬本逼我，他日就能用同樣的方法，把我取而代之。”
“因為我們是一路人。”陳凡笑了，“魏大人，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野心的人。跟著劉璋那樣的蠢貨，你永無出頭之日。但跟著我，這清河郡，只是一個開始。”
此時，一直沉默的蘇清月，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冷而悅耳，帶著一種獨特的信服力。
“魏大人，家弟雖行事不羈，卻言出必行。如今亂世將至，大虞飄搖，是固守一方，還是隨波逐流，全在大人一念之間。我們需要的，是盟友，不是傀儡。”
她的話，點醒了魏征。
陳凡需要的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而是一個能幫他處理好內(nèi)政，穩(wěn)固后方的強(qiáng)大盟友。
魏征看著陳凡，又看了看他身旁氣質(zhì)如蘭、言辭犀利的蘇清月，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這陳凡，不僅自己是條猛龍，身邊更有賢才輔助。
這盤棋，能下！
“好！”魏征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我干了！”
他拿起那本記錄著劉璋罪證的舊賬本，在燭火上，付之一炬。
“從今往后，世上再無舊賬。”
然后，他鄭重地拿起那本空白的新賬本，雙手捧著，遞還給陳凡。
“這本新賬，該由都尉大人，來寫第一筆。”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清河郡格局的密謀，就在這小小的縣衙大堂內(nèi)，塵埃落定。
……
三日后。
郡城傳出消息：郡守劉璋，因在清河縣督戰(zhàn)，憂勞成疾，不幸中風(fēng)癱瘓。臨危之際，他“親筆”寫下文書，舉薦郡丞魏征代行郡守之職，并任命清河縣守將陳凡為“清河都尉”，總領(lǐng)全郡兵馬，嘉獎其平定黑甲軍叛亂之功。
一場彌天大謊，在魏征這位“新任郡守”的操作下，變得天衣無縫。
陳凡率領(lǐng)著他整編后的一千五百名新軍，打著“都尉”的旗號，浩浩蕩蕩地，“合法”進(jìn)駐了郡城。
蘇清影騎著高頭大馬，身穿新制的銀色鎧甲，神氣活現(xiàn)地帶著一隊人馬接管了城防大營，興奮得小臉通紅。
蘇清雪則帶著賬房先生們，在魏征的“引導(dǎo)”下，沖進(jìn)了郡守府的府庫。當(dāng)看到那堆積如山的金銀和糧草時，這個小財迷幸福得差點當(dāng)場暈過去。
而蘇清月，則換上了一身端莊素雅的長裙，開始協(xié)助魏征，梳理郡城繁雜的政務(wù)，任命官員，安撫世家，她的身上，已經(jīng)隱隱有了一方“女相”的氣度。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fā)展。
……
是夜，郡守府衙，正堂。
這里已經(jīng)不再是劉璋的府衙，而是新任都尉陳凡的臨時駐地。
白日里的喧囂已經(jīng)散去，整個府衙顯得空曠而威嚴(yán)。
陳凡獨自一人，緩緩走上高臺，來到了那張象征著權(quán)力的巨大案桌前。
桌上，靜靜地擺放著一塊紫檀木所制的驚堂木。
它見證了無數(shù)的審判，也代表著這片土地的法度。
“你……就為了這個？”
蘇清月不知何時，也走了進(jìn)來，她站在陳凡身后，聲音輕柔。
“嗯。”陳凡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驚堂木冰涼的表面，“嫂嫂，它不只是一塊木頭。”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深深地看著蘇清月，那眼神里的溫柔與熾熱，讓蘇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它是一個承諾。”
陳凡握住了蘇清月微涼的素手，將她的手，與自己的手一起，覆蓋在了那塊驚堂木上。
“我向你承諾，從今以后，在這清河郡的地界上，法度，由我們來定。規(guī)矩，由我們來寫。”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fù)我們的家人。”
蘇清月眼圈一紅，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指尖的微微顫抖。
就是現(xiàn)在。
陳凡心念一動。
“系統(tǒng)，簽到！”
【叮！檢測到宿主正處于郡級權(quán)力核心，手握法度權(quán)柄！】
【恭喜宿主！在特殊地點“郡守府衙的驚堂木”簽到成功！】
【本次簽到觸發(fā)暴擊！獎勵翻倍！】
【恭喜宿主獲得超稀有獎勵：1.【郡兵兵符（偽）】！2.【陌刀鍛造圖紙】及【陌刀營訓(xùn)練手冊】！】
陳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郡兵兵符！雖然帶個“偽”字，但介紹上說，配合新任郡守魏征的官印，便可調(diào)動郡內(nèi)除世家私兵外的所有兵馬！這等于將整個郡的軍事力量，都合法地握在了手中！
而陌刀！
那可是盛唐時期，步兵對抗騎兵的無上利器！刀長七尺，重十五斤，鋒銳無比，一刀下去，人馬俱碎！
有了陌刀營，他就有了對抗那些北方藩王精銳騎兵的底氣！
陳凡握著手中的驚堂木，又看了看身旁溫柔似水的嫂嫂。
他忽然覺得，這小小的清河郡，似乎有些太小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府衙的屋頂，望向了墻上那副巨大的大虞王朝疆域圖。
“嫂嫂。”
“嗯？”
“你說……這天下的驚堂木，是不是都長一個樣？”
蘇清月一愣，隨即莞爾一笑，風(fēng)情萬種。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但如果你想看，我可以陪你……一塊一塊地看過去。”
陳凡笑了。
他知道，他那“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咸魚夢想，大概是徹底破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令人熱血沸騰的野望。
這亂世棋局，他不僅要當(dāng)個棋手，還要……親手掀了這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