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李三嬸也是擔心張老樹會不同意自己的所作所為,畢竟家中也僅僅只剩下7塊多錢,剩下的錢可都在那地里頭呢。
像他們這些當農民的,靠山吃山,靠地吃地,每年地里收成多少,他們的收入就是多少。
一年到頭,省著點花,還得留點錢來年買種子、買化肥什么的,也是過得很是艱苦。
然而張老樹卻點了點頭,終于將那抽到煙屁股的香煙踩滅在了地上,隨后說道:“嗯,這錢該給,也得給。
趙老三他可是我張老樹的救命恩人啊!雖然這孩子一直不太承認,但當初他背著我翻了兩座山,4個來點送到家里。
這份恩情,咱們家不能忘啊!這孩子憨厚老實,能幫一幫就幫一幫吧。”
老兩口點了點頭,繼續開始吃起了面前的飯菜。
自從品嘗過飛龍湯之后,他們發現旁邊燉著的那盆大白菜湯反而變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再看趙江平,終于回到家中,看著娘倆一個坐在炕邊,一個坐在地上的凳子上,倆人到現在為止一直都沒有動筷。
趙江平問道:“你們娘倆這是干啥呢?怎么還不開吃啊?”
徐雨晴呵呵一笑沒說啥,倒是身旁的女兒小丫頭奶聲奶氣地說道:“爸爸,媽媽說了,爸爸沒有回來,我們不能自己吃的,要等到爸爸回來咱們一起吃。”
趙江平心里又一暖,這就是自己的好老婆呀!
從頭到尾這么多年來,自從和自己結了婚開始,一直以來都在乎著自己的感受。
甚至曾經好幾次,趙江平還在老趙家的時候,有的時候趕工期回來晚了些,等到他到了家,飯菜早已經涼了,但那時徐雨晴卻會告訴他,她也還沒吃。
隨后拿著飯菜去到外屋地熱了一熱,便和趙江平一起吃了起來。
一想到這一幕,趙江平對徐雨晴的愧疚感愈加濃烈,他越來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上一輩子,竟然那么對徐雨晴!
徐雨晴眼睜睜地被送入大山之中,最后尸骨無存。
想到這里,趙江平呵呵一笑,說道:“害,等我干啥,你們娘倆該吃就吃啊。”
說完,他把李三嬸給的被褥全部都扔到了炕上,暫且先不管了。
之后,他來到餐桌旁,落座后拿起面前的碗筷。
趙江平先拿起筷子,向著飛龍的身上一扎,筷子輕輕松松地扎了進去。
如此飛龍,燉的軟爛脫骨,趙江平將飛龍剩下的三只腿全部都卸了下來。
兩只腿直接放到了徐雨晴的碗中,另外一只腿,則是放到了小丫頭的碗中,再往其中倒上兩勺子的湯,這才開始給自己忙活起來。
徐雨晴在對面見此愣了一下,說道:“你這是干啥?飛龍就剩下三條腿了,你怎么都給我們娘倆了?”
趙江平呵呵一笑,說道:“害,我不愛吃腿,你倆吃吧,我吃點胸口肉什么的就夠了。”
徐雨晴看向趙江平的眼神中,倒是有些許的遲疑。
趙江平又笑了笑,說道:“哎呀,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在這里客客氣氣的了,趕緊吃,都是一家人,搞得這么客氣干啥?”
徐雨晴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便開始和女兒一起吃了起來。
趙江平也端起盛著飛龍湯的碗,放到自己的鼻前,湊近了聞了聞。
瞬間,飛龍湯的那股清甜的鮮味,沖入他的鼻腔,直通天靈蓋。
這碗濃湯本身,既有著老母雞燉湯的醇厚香氣,又帶著山林里特有的一股清新味道。
這種味道,與眾不同,像是剛剛采下來的蘑菇,混雜著泥土的清香,還帶著點淡淡的,一股獨屬于山林的那股藥材香氣。
想必飛龍平日里在深山老林之間沒少吃這些東西,單是一聞,趙江平便感覺自己的饞蟲都被勾了上來,忍不住直咽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飛龍湯的表面,趕緊喝了一口。
剎那間,趙江平雙眼瞪大,這碗飛龍湯……鮮得他眉毛都要掉了!
入口,先是那種清清爽爽的鮮味兒,在嘴中縈繞,轉了兩圈之后又是滿口濃郁的肉香。
當將其咽下去后,仔細回味還有些許的甘甜。
飛龍肉燉得格外軟爛,此時趙江平拿起筷子挑了起來,放到嘴中,輕輕一咬之下,便是當場脫了骨。
比尋常人家、比那飯館里燉的老母雞還要入味。
其中,一兩個拇指蓋大小的老頭扣也已經吸滿了湯汁,咬一口嘎嘣脆,汁水直往外冒。
喝完這一碗,趙江平感覺從自己的舌尖一直蔓延到全身上下,渾身都舒坦了起來。
一旁小丫頭也豎起大拇指,眼睛瞪得老大,仿佛都要冒出金光來,說道:“爸爸,爸爸,這,這也太好喝了吧!我現在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凈了。”
看著小丫頭這般喜歡的樣子,趙江平呵呵一笑,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好喝就好,那就快喝吧。”
徐雨晴在一旁呵呵一笑,說道:“你這飛龍湯做得真的絕了!剛剛光是你端上桌的時候,我看著湯面上飄著的一層薄油花,透亮的就像是裹著一層琥珀色光暈。
里頭整只飛龍,還有幾個老頭扣,再加上松子仁和那蔥花的點綴,看著真的讓人有食欲。”
趙江平嘿嘿一笑,說道:“老婆,要不說你是上過學的,這文化人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
喝了兩口,又是吃了兩塊肉,掰下大餅子上的一小塊送入嘴中。
徐雨晴眼神迷離,表情格外享受。
趙江平就這樣溫柔的看著她,雖然說上一世,跟著老師傅在飯館學了那么幾手,也算是小有名氣。
當初自己還開了個飯館,賺了點錢。
奈何后來經濟不景氣,趙江平也便漸漸地把這事給忘了。
他也擔心自己今日初次上手會不會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急忙問道:“老婆,怎么樣?我這飛龍湯燉得如何呀?”
徐雨晴佩服得豎起大拇指,說道:“好喝!香味兒一下子直沖腦門,先是一股子山林野霧之中特有的那股清新氣息,又混合著老頭扣這等咱們東北土地中特有的菌類的香味。
我仿佛回憶起當初小的時候和家里人去后山上采蘑菇的場景,那泥土之中帶著微微的朝露氣息,裹著草木的香味往鼻子里鉆。
再喝上一口,雞湯的濃香便冒了出來。
你這咕嘟咕嘟燉了一個點,光是在鍋里的時候,那香味就讓我有些受不了了,更何況現在喝著品嘗著。
先是舌尖感受到了清新的鮮味兒,咽下去后又是濃郁的肉香,嘖嘖……”
徐雨晴說著說著,吧唧了兩下嘴,又是將碗中的湯喝得一干二凈。
看著徐雨晴這番表現,趙江平嘿嘿一笑,不用說,他已然明白過來。
看來這飛龍湯燉得非常符合自己家老婆孩子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