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黏在那根擎天石柱之上，原本嘈雜的議論聲在石柱亮起金光的剎那盡數消散無蹤。
古老而磅礴的靈壓從石柱上一圈圈擴散開來。
拂過每個人的身體，沒有半分攻擊性，反倒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威嚴，仿佛來自萬載之前的審視。
讓在場所有武者都下意識地收斂自身的氣息，連體內躁動的靈力都不自覺地平穩下來。
就在這極致的寂靜之中，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那聲音無悲無喜，聽不出男女，唯有一種古樸、蒼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人數已經齊備，資質測試即將開啟。”
聲音落下的瞬間，石柱上的金色紋路驟然暴漲，璀璨的金光沖天而起。
校場之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便如同炸開了鍋一般，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和議論聲。
“資質測試？？”
“我沒聽錯吧，這等重寶在這里，結果竟然是個資質測試？”
“等這么半天，就是一個資質測試？”
“……”
這人的話語道出了在場大半武者的心聲。
誰能想到？
他們放棄了靈草園里遍地都是的天材地寶，在這空曠的校場里耗了大半天的時間。
再不濟。
也該是海量的天材地寶，豐厚機緣才是。
可誰能料到，最終等來的竟然是一場資質測試？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是一陣懊惱，甚至氣急敗壞。
然而和這些氣急敗壞的武者不同，校場之中，還有一部分人，此刻卻緩緩瞇起了眼睛，心中閃過一絲熱切。
這其中便包括寧凡。
寧凡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眸光深邃，心中的念頭飛速翻涌。
原因很簡單——
他們知道，這片天地間壓制的基本規則，那就是對外來者的壓制，對護道盟本身的人，沒有壓制。
所謂的氣蘊，就是讓自己看起來像護道盟成員，從而躲避規則壓制的東西。
而這場資質測試呢？
護道盟的資質測試，其背后代表的，必然是護道盟的身份體系。
一旦通過了測試。
哪怕只是最低的等級，也必然會在某種程度上，被這片天地的規則所承認。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相當于擁有了一份永久的氣蘊。
而且這份氣蘊，是直接融入自身，永遠不會消散的！
如今正是護道盟遺址開啟的初期，所有人都在為氣蘊爭得頭破血流，如何在這天地間將實力恢復如初，這才是首當其沖的事情。
更何況。
資質測試的背后，會不會還有更深層次的機緣？
誰也說不準。
思及此，寧凡的眸光一點點變得熱切起來。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一道粗糲的聲音驟然響起。
“管他娘的什么測試，反正來都來了，總得試試水，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
“我來試試！”
“……”
說話的是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他是一個二流宗門的內門弟子，境界被壓制在玄極境中期，在校場的一眾武者之中，只能算是中下游的水準。
他顯然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思，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排開身前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擎天石柱之下。
周圍的武者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想看看這場所謂的資質測試，究竟是怎么個測法。
那名壯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抬起布滿老繭的手掌，咬了咬牙，徑直朝著石柱的表面按了上去。
就在他的手掌觸碰到石柱的剎那，石柱之上流淌的金色紋路，驟然閃過一道刺眼的光華。
“嗡——！”
一股強橫無匹的靈壓，瞬間從石柱之中爆發出來，如同無形的巨浪一般，徑直朝著那壯漢拍了過來。
“砰——”
“啊——”
那壯漢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這股靈壓直接掀飛了出去，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后倒飛出去十幾米遠。
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青黑色的巨石地面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壯漢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掙扎了好半天，才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還溢出了一絲鮮血。
他一臉懵逼地看著石柱，怒罵道。
“這什么情況啊？！”
“老子就碰了一下，怎么直接給我彈飛了？！”
“……”
校場之上，眾人緩緩皺起眉頭。
“什么情況？”
“這柱子難道壞了，萬載歲月過去，里面的陣法效果混亂了？”
有人猜測到，不過絕大多數人都不接受這個猜測。
原因很簡單——
這石柱明顯是一件十分珍稀的寶器，這等寶器不太可能自然損壞。
“會不會是資質不夠？”
又有人猜測到。
眾人聞言，微微怔愣一瞬，隨即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資質不夠？
這個猜測，似乎合情合理。
可是剛剛那出手的武者，好歹是二流宗門的內門弟子，就算不是清流域中的頂尖高手，也不至于資質不夠啊。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又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我來試試。”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名身著白衣的青年緩步走了出來。
這人面容俊朗，氣質沉穩，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周身的氣息凝實厚重。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低聲驚呼道。
“是流云宗的一峰首席——林岳！”
“流云宗可是二流宗門里的頂尖宗門，林岳更是流云宗年輕一輩的翹楚，天資在二流宗門里絕對算得上上數的！”
“這林岳的天資可比剛才那壯漢強多了，看看他能不能成。”
“……”
在眾人的注視下，林岳緩步走到石柱之下，先是對著石柱微微拱手，行了一禮，隨即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撫上了冰涼的石柱表面。
這一次，剛剛的靈壓沒有爆發。
石柱非但沒有將他彈飛，反而在他的手掌觸碰到的瞬間，柱身之上的金色紋路，驟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一道璀璨的白色光柱，從石柱底部緩緩升起，光芒一路向上攀升，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三丈高的位置。
久久不散。
“亮了，這石柱有反應了！”
人群中瞬間響起了一片驚呼聲，眾人凝視著那道三丈高的光柱，眼睛一眨不眨。
林岳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的神色，心臟狂跳不止。
片刻之后，光柱的光芒漸漸黯淡。
最終歸于虛無。
就在光芒徹底消失的剎那，那道古老蒼茫的聲音，再次從石柱之中響起。
“資質下品，可成雜役弟子。”
簡簡單單的十個字，落在林岳的耳中，卻像是一道驚雷，讓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下……下品？雜役弟子？”
林岳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語。
他是誰？
他是流云宗的一峰首席啊，是整個流云宗年輕一輩頂尖天才。
可現在。
在這根破柱子的判定里，他竟然只是個下品資質，只配當個雜役弟子？！
巨大的落差，讓林岳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火氣直沖頭頂，張嘴就要怒罵出聲。
可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華，驟然從石柱之中傾瀉而出，如同流水一般，瞬間籠罩住了林岳的全身。
這道光華溫和而厚重，其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護道盟氣息，與秘境之中的氣蘊同根同源。
光華入體的瞬間，林岳只覺得一股溫潤的力量，瞬間涌遍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原本被秘境規則壓制得滯澀無比的靈力運轉速度，瞬間變得通暢起來。
“嗡——！”
一股強橫的氣息，瞬間從林岳的身上爆發出來！
他的境界，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路暴漲，直接沖破了玄極境后期的壁壘，最終穩穩地停在了玄極境巔峰。
不過短短一個呼吸的功夫。
他的境界就恢復這么多
林岳愣在原地。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洶涌的靈力，一股難以形容的狂喜瞬間淹沒林岳。
剛才的憤憤不平，惱羞成怒，在這一刻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興奮與激動。
“這……這是！！”
“氣蘊，海量的氣蘊。”
“……”
林岳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股融入體內的力量，并非是臨時的加持，而是永久地改變他的身體。
讓他在這片秘境之中，永遠都能享受到規則的寬宥。
這股力量，換算成尋常的氣蘊。
少說也有三十萬道！
三十萬道氣蘊啊！
在秘境開啟的初期，這三十萬道氣蘊，可比天材地寶更加珍貴。
校場之上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光柱之中的林岳，感受著他身上暴漲的氣息。
緊接著。
一道道貪婪，狂熱，急切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了那根擎天石柱之上。
原本還在抱怨的武者，此刻都死死地盯著石柱。
剛才還覺得可笑的資質測試，在這一刻，成了所有人眼中，相當珍貴的絕世機緣！
三十萬道永久氣蘊！
僅僅是下品資質，就能獲得如此恐怖的好處！
那若是中品呢？
上品呢？
甚至是更高的資質呢？
又能獲得何等恐怖的獎勵？！
整個校場的氣氛。
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