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開進了小鎮,三個人也都松了一口氣,找了一個小吃部停下來。
潘清遠捂著受傷的右臂,額頭上滲著冷汗,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說道:“甩掉了?”
迷彩服漢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我的車技,敢說第二,那就沒人敢說第一了,就拿幾個蛆還想追上我,做夢!”
三個人走進了小吃部,吃了一頓熱乎飯,也都恢復了一些精力。
吃完飯迷彩漢子開車送繼續趕路,車子駛入縣城后換了輛不起眼的轎車,輾轉數次,最終登上了前往京城的航班。
當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看著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趙行舟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松下來——他終于帶著這燙手山芋回國了。
回到759局總部,馮處讓技術人員立刻對紫玉晶展開了詳細的檢測。
趙行舟坐在會議室內,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心里緊張的一直平靜不下來,他在等著結果。
直到傍晚,一個研究員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份檢測報告,臉上帶著難掩的激動:“馮處,有發現!這紫玉晶內部有微弱的能量波動,里面似乎封存著很多的一段一段的意識碎片,我們嘗試解析后,提取到了一組坐標,還有一些名字?!?/p>
“什么名字?”趙行舟猛地站起身。
研究員將手里的報告遞給趙行舟:“趙……”
“醒一醒,醒一醒……”
趙行舟剛要接過那報告單,就感覺有人在推自己,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不是總部古色古香的裝飾,沒有會議室,也沒有那個檢測員,而是陰曹地府那熟悉的灰蒙蒙的天空,他沒忍住罵了一句:“臥槽?。?!”
環顧四周,這還是在陰曹地府呢,席宗安站在一邊,一張死人臉也沒有什么表情的看著趙行舟。
“你都睡好幾個時辰了,趕緊起來活動一些,你這是做了什么夢?。棵缐??”
趙行舟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從甩掉追兵到返回總部,甚至找到父親的線索,全是他太過迫切而生出的執念,所以才會在睡著之后做了這個夢。
他煩躁的抓了抓自己原本就已經亂糟糟的頭發,心里那股狂喜還沒褪去,就被無情的現實澆了一個透心涼。
他苦笑一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活動了一下自己睡的有些僵硬的四肢,說道:“沒夢到什么,我得回到陽間了,那些邪僧本事不小,我怕他們遲早會翻到那個盒子,我先走了。”
席宗安點點頭,看了看灰蒙蒙的陰曹地府:“聽你描述的那些邪僧十分的不好對付,實在撐不住就回這兒躲躲,一點一點的往邊境線挪吧?!?/p>
“放心吧,我一定會把東西帶回去的,不會出事的。”
再次睜眼時,密林里的瘴氣比來時淡了些,晨曦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腐葉上投下細碎的斑駁,趙行舟屏住呼吸靜聽了片刻,確認四周無人后,才小心翼翼的摸到那棵古樹旁。
扒開覆蓋的污泥,盒子果然還在里面,他用木棍刮掉上面的污穢,打開盒子一看,紫玉晶安穩的放在絨布上,已經徹底的失去了光芒,像是一顆粗糙的石頭。
趙行舟松了口氣,把盒子擦拭干凈揣進懷里貼身的位置,又檢查了遍軍刺和衛星電話,確認裝備齊全后,辨明方向往西北走去。
按他的腳程,原本當天晚上就能到邊境,可剛走了半天,麻煩就找了上來。
午后的密林突然安靜得詭異,連蟲鳴都消失了,趙行舟立刻停下腳步,側身躲在棵幾個人才能合抱的古樹后,右手握緊軍刺,悄悄的看向身后的密林。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后,五道橙色的身影正從后方的密林里鉆出來,動作僵硬但是速度卻很快,正是那些橙袍邪僧,這次他們沒持彎刀,手里各握著串骷髏念珠,珠子碰撞著發出‘咔啦咔啦……’的輕響,像是在念某種晦澀的咒語。
其中一個僧人突然指向趙行舟的方向,另外幾個邪僧火速沖了過去。
趙行舟暗罵一聲,轉身就往密林深處跑,他知道這些行尸不怕疼不怕死,硬拼絕對討不到好,只能利用地形周旋。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骨頭在地上拖行,趙行舟靈光一現,猛地往左拐,鉆進片藤蔓纏繞的陡坡,借著茂密的枝葉掩護,突然矮身躲在塊巨石后。
追在最前面的僧人沒剎住腳,徑直沖了過去,由于肢體僵硬,‘砰’的一聲撞在了巨石上,趙行舟趁機甩出軍刺刺穿了他后心。
那僧人踉蹌了兩下,趙行舟拔出軍刺,傷口出流淌出一些黑灰,但是那邪僧沒倒下,反而緩緩轉過身,空洞的眼眶盯著趙行舟,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手中的骷髏念珠就向著他的身上砸去。
趙行舟嘖了聲,手中軍刺反手割斷了僧人的脖頸。
黑灰噴濺出來,帶著股腐肉的腥臭味,那僧人終于‘咚’的一聲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身體迅速干癟下去,最后只剩下了一張青紫色的人皮。
后面四個僧人已經追了上來,手里的念珠轉得更快了,嘴里念念有詞,趙行舟不敢戀戰,轉身就往陡坡下滾去,荊棘劃破了他的胳膊和臉頰,火辣辣地疼,卻比不過身后那步步緊逼的壓迫感。
這一路,他幾乎是邊打邊逃。
第天夜里,他在棵大樹的樹洞里躲了半夜,剛閉眼沒多久,就被樹下的念珠聲驚醒了,三個僧人正圍著樹干轉圈,手里的彎刀不斷砍著樹干,見一時半會兒砍不斷,其中一個邪僧竟然徒手就向上爬,尖銳的指甲像是貓的爪子一樣,可是沒爬一步,那指甲處就流出一些黑灰。趙行舟迅速鉆出樹洞,借力一個飛躍,跳到了另外一棵大樹上,大半夜的,像是一只猴子一樣不斷的在大樹之間跳躍,因為那些邪僧肢體僵硬,加上借著夜色終于甩掉了追兵。
第二天中午,他在溪邊喝水時,突然從水里冒出兩個邪僧,尖銳的指甲差點戳進他的眼睛,趙行舟反應極快,幾乎是貼著水面的一個翻身,核心繃緊,年輕人還是腰好,轉身之際反手將軍刺插進那邪僧的天靈蓋,借著對方倒下的掩護,鉆進了溪流對岸的密林。
這兩天下來,趙行舟身上七七八八的添了不少的傷口,有的是被彎刀劃的,有的是被荊棘刺的,最深的一道在左臂,是被邪僧撓的,翻出的皮肉泛著黑色,那些邪僧的指甲上應該都是有毒的,差點傷到骨頭,他用清水沖洗了傷口撒上消炎粉,疼的白了臉色。
終于在第二天的傍晚,當夕陽把天空染成紅色時,趙行舟爬上了最后一道山脊。
山腳下的平地上,界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碑上的紅漆在暮色中讓人心里一陣安穩。
趙行舟看著那抹紅色,眼眶突然一熱,無論何時身在異國他鄉,看到屬于自己國家的文字和標識,都會讓人忍不住流淚。
他幾乎是沖下山坡的,撫摸著界碑,他低聲呢喃:“回來了?!?/p>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趙行舟猛地回頭,看到輛越野車正從遠處駛來,車身上沒有任何標志,但他一眼就認出了駕駛座上的那個人,潘清遠。
他整條右臂都纏著繃帶,竟然和自己的夢里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