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笑呵呵道，“那現(xiàn)在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就是非法持有槍支、尋釁滋事兩項犯罪行為？”

    路長鳴點頭道，“主要就是這兩項，而且通過于永辰非法持有槍支的線索，我們還查到了一條涉嫌販賣槍支的黑市產(chǎn)業(yè)鏈，已經(jīng)另案調(diào)查，說不定能破獲一起大案要案。”

    喬梁瞥了路長鳴一眼，“路局長，那我是不是得恭喜你們？”

    路長鳴干笑了一下，“喬書記，這都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我就是順嘴跟您匯報一下。”

    喬梁看著路長鳴，“路局長，我有個疑問，于永辰無緣無故出現(xiàn)在曹欽明家中，并且還對我和我的司機發(fā)起攻擊，你們最后就只是定性為尋事滋事？”

    路長鳴道，“喬書記，根據(jù)于永辰的口供以及我們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只能這么定性。”

    路長鳴說著，裝著一臉無奈道，“喬書記，我知道您可能對之前被襲擊的事十分生氣，但我們也不好強行給于永辰安上其他罪名啊。”

    “安上罪名？”喬梁眼神玩味地看著路長鳴。

    “喬書記，我可能有所失言，您要是不愛聽，千萬別生氣。”路長鳴惶恐地站了起來。

    喬梁看著路長鳴，“路局長，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跟我說過，這個于永辰跑到曹欽明老家莫名其妙攻擊我和我的司機，他說只是認(rèn)錯人，對吧？”

    路長鳴點頭道，“是的……”

    喬梁笑呵呵地看著路長鳴，“路局長，你信嗎？”

    路長鳴正色道，“喬書記，我個人是不大相信的，但在沒有其他證據(jù)的情況下，也無法說明什么。”

    “是嘛？”喬梁又問，“那曹欽明失蹤一案，你怎么看？”

    “喬書記，這個案子，胡局長在任的時候，就已經(jīng)根據(jù)喬書記您的指示立案偵查了，我接任局長一職后，又繼續(xù)增加了精干的辦案人員，但因為曹欽明已經(jīng)失蹤了一年多，案子沒留下什么線索，所以調(diào)查起來難度很大。”

    “路局長，我是問你于永辰和曹欽明失蹤的案子有沒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喬梁提高了嗓門。

    “喬書記，這兩起案子，目前看不出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路長鳴搖頭道。

    “你真的覺得沒關(guān)聯(lián)？”喬梁加重了語氣。

    “喬書記，案子都要講究證據(jù)，個人主觀看法是沒啥意義的。”路長鳴說道。

    “好一個講證據(jù)。”喬梁笑了起來，“路局長，這就是你們調(diào)查后的結(jié)果？還真是給我驚喜。”

    “喬書記，曹欽明的案子目前還在偵辦中，我剛說的并不是最終的結(jié)果，但于永辰一事，確實沒證據(jù)證明跟曹欽明失蹤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路長鳴道。

    “既然你一直強調(diào)要講證據(jù)，那于永辰是在曾文山的家中抓到的，這是鐵證如山了吧？曾文山作為紅木鄉(xiāng)的書記，他有沒有利用職權(quán)幫助于永辰這個外甥逃匿？而且于永辰是在他家里抓到，曾文山父子倆又有沒有涉及窩藏逃犯的罪行？”喬梁問道。

    “喬書記，經(jīng)過我們調(diào)查，曾文山同志是不知情的，而他兒子也沒有主觀窩藏逃犯的行為，但考慮到于永辰跑到他家里后，他沒有第一時間報警，我們?nèi)匀唤o予他行政拘留的處分。”路長鳴答道。

    “好，很好，路局長，你今天匯報的這些案情，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喬梁笑道。

    “喬書記，您如果認(rèn)為于永辰的案子還需要繼續(xù)偵查，那我們就繼續(xù)查，查到喬書記您滿意為止。”路長鳴陪著笑臉。

    喬梁沒說話，直勾勾盯了路長鳴許久，道，“案子既然查完了，那就不要浪費過多的人力物力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路長鳴不動聲色地看了喬梁一眼，眼里閃過一絲驚異，剛剛喬梁沉默了那么久，搞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結(jié)果喬梁就這么高舉輕放揭過此事了？

    路長鳴心念急轉(zhuǎn)，有些琢磨不透喬梁的用意，就見喬梁站了起來，“路局長，時間也不早了，那就先這樣，你也早點回去。”

    路長鳴跟著站起身，笑道，“那我就不耽擱喬書記您的時間了，曹欽明失蹤一案，我們會繼續(xù)加大力度調(diào)查，有什么進展，我會及時跟您匯報。”

    喬梁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路長鳴最后瞅了瞅喬梁，匆匆離去。

    看著路長鳴的背影，喬梁撇撇嘴，還沒吃晚飯的他，拿出手機給孫永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喬梁笑問，“孫永，你吃晚飯沒有？”

    “還沒吃，這不剛開完會，我正打算去吃碗面去呢。”孫永笑答。

    “那你等我，一起。”喬梁笑道。

    喬梁掛掉電話朝樓下走去，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涼北，之前接替喬梁來涼北掛職的黃杰，像往常一樣打了兩個小菜回到宿舍喝酒。

    黃杰來到?jīng)霰睊炻氂幸荒甓嗔耍F(xiàn)在依舊沒有融入本地的圈子，所以也沒結(jié)交什么真心朋友，而一門心思想離開的他，平時也很少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再加上從大城市來的那種高傲心理，黃杰平日里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隱約有瞧不起涼北這種內(nèi)陸土包子的心態(tài)，所以縣里也很少有人跟他私下來往，以至于黃杰現(xiàn)在有點被孤立于縣里的干部圈子之外。

    不過黃杰對這些也不在乎，他早就在涼北這個鬼地方呆煩了，又不是長久在這里扎根，何須在乎縣里干部的看法？

    “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黃杰悶悶不樂地喝著酒，要是駱飛沒出事，他早就該調(diào)回去高升了，現(xiàn)在卻成了沒人管的孤魂野鬼。

    在涼北，黃杰現(xiàn)在就是混日子，他平時散漫的工作態(tài)度也能讓人看得出來，黃杰對此毫不在意，他現(xiàn)在一門心思都在鉆營江東省那邊的關(guān)系。

    手機響起時，黃杰剛喝下一口酒，看到來電號碼，黃杰立刻接了起來，這是他苦心經(jīng)營的一條關(guān)系，對方是江東省組織部的一位林姓副部長，如今是他的最后一絲希望，每每看到對方打來電話，黃杰心里都會產(chǎn)生幻想。

    黃杰剛接起電話，就聽對方說道，“黃杰，你不是一直想調(diào)回來嗎，眼下有個很好的空缺。”

    剎那的失神，黃杰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道，“林部長，是哪里的空缺？”

    對方道，“關(guān)州市達關(guān)縣的副書記。”

    達關(guān)？黃杰聽著對方的話，一時又呆住，到達關(guān)去任職，那豈不是成了喬梁手下的干部了？黃杰剛剛激動的心情瞬間被澆滅了大半，他潛意識里對此有些排斥，不由道，“林部長，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

    “沒有。”林姓副部長撇了撇嘴，“現(xiàn)在是剛好達關(guān)縣的縣副書記一職有空缺，而且這也是目前最適合你的位置，怎么，你還看不上？”

    黃杰囁嚅了一下，他不是看不上，而是不想到喬梁眼皮底下去，但這話他又不敢說出來，生怕惹惱了對方，人家直接不理他了，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攀上的關(guān)系。

    黃杰怔怔發(fā)愣，一時心亂如麻。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后卻成了喬梁的下屬，難道這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黃杰還沒說話，對面的林姓副部長已經(jīng)不耐煩道，“黃杰，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你要不愿意，那我就把這個機會給別人了。”

    黃杰回過神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道，“愿意愿意，林部長，我愿意。”

    林姓副部長點頭道，“行，那我?guī)湍銧幦∫幌拢虑橐膊灰欢艹伞！?br />
    兩人通完電話，黃杰拿著手機再次發(fā)起了呆，本應(yīng)該是高興的一件事，他此刻卻是高興不起來。

    端起杯中的酒喝了一口，黃杰莫名覺得這酒也變得苦澀起來。

    做人，終究是要學(xué)會低頭。黃杰低聲呢喃著，如今駱飛已經(jīng)淪為階下囚，他也早已不是那風(fēng)光的江州第一秘書，還保留著那股高傲的心氣兒，不過是徒增笑料，這次如果不抓住機會調(diào)回去，正如那林部長所說，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

    “算了，現(xiàn)在想那么多也沒用，事情還不一定百分百成呢。”黃杰自嘲地笑笑，剛剛那林部長并沒有給他打包票，不過黃杰也能理解，這種事誰也不會傻地給人打包票，而且人家愿意幫他爭取已經(jīng)很不錯了，也不枉他這半年多來的辛苦打點，至少為自己爭取到了一線機會。

    次日上午，喬梁正在辦公室里批閱文件，委辦主任陳方陽敲門走了進來，“喬書記，您呆會有時間嗎？”

    喬梁抬頭看了陳方陽一眼，道，“方陽同志有什么事就直說。”

    喬梁的行程安排，陳方陽作為委辦主任是一清二楚的，這會問喬梁呆會有沒有空，分明是明知故問。

    陳方陽笑了笑，他現(xiàn)在有點摸清喬梁的脾性了，也不再拐彎抹角，徑直道，“喬書記，是這樣的，市衛(wèi)校的陶院長臨時過來，想要見您一面。”

    喬梁停下手頭的筆，疑惑地看了陳方陽一眼，“市衛(wèi)校？”

    陳方陽解釋道，“就是咱們關(guān)州市衛(wèi)生職業(yè)學(xué)院，以前的老人都習(xí)慣喊市衛(wèi)校，后來也就都這樣稱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