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山怯生生地抬頭,眼眶微紅,聲音小得像風:“娘,爹……爹是……要死了嗎?”
顧小河聽到這句話,頓時大哭起來,撲到顧小山身上,“不行不行,爹不能死!我們不要爹死!”
顧小林雙手抱住自己最小的弟弟顧小草,顫聲哭喊:“娘,我們不要爹死……我們都乖乖吃菜了,不要害爹!”
顧小草奶聲奶氣地抽泣著:“爹爹……不可以……不醒啊……我怕……黑,我……怕……”
屋里頓時哭聲四起,四個孩子全都緊緊抱在一起,身體在微微顫抖。
安千千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把雙手輕輕按在顧小山和顧小河的肩膀上,語氣柔和:“乖,別怕,娘在呢。”
她抬頭看著所有孩子,溫聲說道:“你們爹不會死的,他只是累著了,受了傷。娘給他吃了藥,他會好起來。”
顧小林抖著嘴唇:“娘……真的會好起來嗎?”
安千千伸手撫摸顧小林的頭發,輕笑:“當然了,娘說話從來不騙人。你們都要相信娘,好嗎?”
顧小山慢慢點了點頭,顧小河和顧小林也慢慢停止了哭泣,顧小草還是低低哼著,但不再掙扎。
娘確實從不騙人,她說要打他們就會打,她說要跑就會跑,說不讓他們吃飯就不吃。
現在娘說爹不會死,應該就不會死吧。
“好了,現在大家都去躺好,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等明天,你們爹醒了,大家就都安全了。”
四個孩子淚眼汪汪的,雖然怕,但是還是被安千千哄著睡著了。
【宿主大大,聽起來好嚴重的樣子。】
“以凡人的標準是,不過在我眼里……小事一樁。”
【宿主大大果然厲害!】
“少拍馬屁。”
她輕哼一聲,手掌翻轉,掌心出現一顆散發淡金光的丹藥。
“這顆辟谷丹里,我加了點靈力,足夠穩住他的氣息,明天一早就能醒。”
【可是宿主大大……要不要讓孩子們知道?】
“不必。”
安千千看了一眼那四個小崽子,“他們剛剛才吃下辟谷丹,身體虛得很,需要睡覺恢復。再讓他們擔心就太累了。”
安千千重新回到司承年身邊。
她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低聲喃喃:“真是個命大的家伙。若是再晚幾天,我怕就得替你收尸了。”
說著,她輕輕托起他的下巴,把那枚靈力蘊含的辟谷丹放到他唇邊。
指尖一動,靈氣化為細流,丹藥順著氣息滑入喉嚨。
男人喉結輕輕動了動。
她起身吹滅油燈,整間屋子陷入溫暖的黑暗。
不知是不是靈氣的緣故,司承年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安千千倚在炕沿邊,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側躺下來。
“總算……有點人氣了。”
【宿主大大,你不給自己吃個減肥丹什么的嗎?】
“我空間里的減肥丹藥效都太快了,這個需要循序漸進才行。我現在只要少吃點,慢慢會瘦下來的。再加上靈力在身體里運轉,身體也會有慢慢出現變化的。”
【還是宿主大大謹慎。】
“這個年代特殊,能不謹慎嘛。”
【也對。】
“對了,原主姓安,司承年姓司,四個孩子為什么姓顧?”
【咦?宿主大大你沒有接收到關于這個的信息嗎?那四個孩子并不是原主親生的。】
“還真沒有……這是怎么回事?”
霸總仔細檢查了一下。
【呃……宿主大大,我忘記傳送給你了……】
安千千:……
“以后這種失誤不要再犯了,會要人命的。”
【對不起,宿主大大,我之前的世界太輕松了,所以有些放松。】
“這次造成的影響不大,我暫且原諒你,沒有下次了。”
【好的宿主大大!】
【對了,宿主大大,那四個孩子是司承年的大姐留下的。他的大姐和姐夫去執行特殊任務了,司家其他人因為在各地牛棚,沒辦法照顧他們,所以才被司承年接到了安家村。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原身無論怎么作,司承年都能容忍她。】
“所以,原身對那四個孩子那么糟糕,原因是那不是親生的?”
【對啊!原主其實和司承年還沒睡過。】
安千千:……
再次無語……
buff疊滿,這對夫妻還能湊合下去也是不容易。
“司承年的大姐和大姐夫去干嘛了?是什么特殊任務?國家的人?”
【不確定,他們夫妻倆去國外打仗了。戰場上能不能活著……不一定。】
“行吧,我知道了。那他們叫我娘,大概也是司承年認為自己的大姐和姐夫已經人沒了。叫爹和娘,四個孩子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已經響起了孩子們輕輕忙碌的聲音。
顧小山、顧小河、顧小林、顧小草全都躡手躡腳地去準備早飯。
雖是粗茶淡飯,但他們拼命想讓安千千舒服些。
安千千懶懶地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哎喲,早起干啥?”
顧小山忙道:“娘,我們……我們給你做早飯。”
安千千翻了個白眼,聲音拖得長長的:“給我?哼,你們能做得了啥吃的?別糊弄我啊,我可挑嘴!”
四個孩子對視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繼續忙活。
安千千也不想今天又換個人設,但是昨天才給司承年喂了藥,今天他肯定會醒。
小孩子好唬弄,成年人可精得很。
尤其是司承年,在原身記憶中,他就是一個表面溫溫柔柔,實際上并不好接觸的人。
屋里傳來一陣輕微的油煙味,安千千突然站起身,懶懶地伸手揉了揉臉:“算了,我自己下去弄吧。你們別擋我手。”
看這幾個孩子小身板兒在廚房,實在是瘆得慌。
萬一出什么事怎么辦。
孩子們一愣,顧小河小聲問:“娘,你……要自己做飯?”
安千千咧開嘴,露出夸張的壞笑,聲音帶著一點“惡毒”口吻:“哼,這點破東西也敢糊弄我?娘不下手,我這嘴巴就要受罪了!”
她走到廚房,動作卻出奇的利落。
鍋鏟在她手里上下翻飛,柴火被輕輕撥弄,幾樣粗糧在她手里幾分鐘就變得色香味俱全。
屋內。
司承年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屋里昏暗,空氣里混著些柴火和飯菜殘香。
他本能地想坐起身,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仿佛沉睡十年,把所有力氣都吸走了。
手指輕輕按在炕沿上,才勉強支撐起半個上身。
“……千千……”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絲本能的呼喚。
他咬了咬唇,慢慢把下巴抬起,眼神迷離卻努力聚焦。
全身仍有些無力,像是每一塊肌肉都在抗拒動彈。
又過了幾息,他才緩緩撐起手臂,試圖坐直身體。
胳膊顫抖著,肩膀僵硬,背脊酸得像被重物壓著。
終于,他終于坐起身來,手撐在炕沿,微微晃了晃,穩住身子。
安千千端著熱騰騰的早飯回到炕邊,正好看見司承年慢慢坐起身來,眼神還帶著一絲迷離,但已經睜開眼睛。
她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笑,語氣拖得長長的:“哎呀,這還挺爭氣的嘛,終于醒了。”
顧小山、顧小河、顧小林、顧小草頓時一陣驚叫,:
“爹醒了!爹醒了!”
顧小山跳了起來,“娘,爹……爹沒事了!爹醒了!”
顧小河緊緊握著顧小山的手,眼里閃著淚花:“我們不用害怕了,我們不用害怕爹死了!”
顧小林抱著顧小草,顫聲喊:“娘,你看,爹睜眼了!真的沒事了!”
顧小草奶聲奶氣地撲到安千千懷里,“娘,爹好,好……”
安千千忍住笑意,先是俯下身,把手輕輕按在顧小山的肩膀上:“好了好了,都別急,別鬧了,吃早飯去。爹醒了不代表能馬上動來動去,好好坐著,等會兒慢慢吃。”
孩子們依舊興奮,但在她柔和又帶威嚴的語氣下,終于穩住了情緒。
司承年慢慢定住身子,眼神落在安千千身上,神色平靜,淡淡問:“……這是你做的?”
安千千懶洋洋地擺擺手:“哼,這點破東西也不用你管,自己吃吧,免得要我伺候。”
她嘴上罵得厲害,手上卻遞上熱騰騰的飯菜,香味彌漫開來。
司承年微微點頭,輕輕接過碗,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這個女人,看似懶散饞嘴,但動作和心思都和原先不一樣了。
四個孩子圍在炕邊,小心翼翼地看著爹吃飯,興奮又忐忑,生怕出現任何差錯。
爹不會死了,是不是意味著以后娘打他們的時候,還有爹能護著了?
家里一切都變了,變干凈了,娘今天也不打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