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承年握住她的手,在所有人還沒回過神的時候,指尖順勢扣住她的,十指緊扣。
動作很自然,卻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他在宣告。
大殿里本來亂亂的議論聲,瞬間被按了靜音。
司承年抬頭,目光掃過所有族老。
沒有發怒,也沒有擺臉色,就是那種安靜的看一眼。
但那一眼,偏偏比發火更能讓人閉嘴。
“各位族人,”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正如你們所見。”
他把兩人相握的手輕輕抬起一點點。
“她叫安千千。”
然后他低頭看她,那一瞬間目光里的情緒復雜到讓人移不開眼。
不夸張地說,如果旁邊有人遞個臺詞本過來,他現在大概能直接演一部“你是我的命”類型的虐戀都市劇。
短短一秒,他又抬起頭:
“是我認定的人。也是我未來的妻子。”
大殿里瞬間炸了。
有人差點把拐杖磕斷,有人把胡子捋歪了,甚至還有人嘴里“啊”了一聲,還沒合上。
族長要娶妻?
還是這個突然闖進來、沒按半點規矩走的小姑娘?
其中一個年紀大的族老忍不住了:“承年,這事牽扯重大。她是什么來歷?出身如何?你……”
“我不是在征求意見。”司承年打斷他,語氣還是平穩的,卻帶著很明顯的“不準反對”的意思。
“今天叫諸位來,就是宣布這件事?!?/p>
他頓了頓,“婚禮一月后舉行,屆時她便是司家主母?!?/p>
說完,他垂下眼,看著身旁的安千千,語氣忽然輕了一個度:“她若安穩,我便安穩。她若愿意留下,那便是我所有的準則?!?/p>
說這句話的時候,那些平日里凜寒的情緒,像煙一樣散了個干凈。
他是真的在維護她。
安千千聽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竟然覺得,這人說得挺……好聽的。
那種好聽不是甜言蜜語,而是……
說到做到的那種好聽。
她的心像被輕輕撩了一下,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劃了一下,像一個小小的回應。
司承年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那一下恰好被他捕捉到,他低頭看她。
那眼神……
像是被人點亮了一盞燈。
底下族老們都看傻了。
他們認識這么久的司承年,從來不是這種表情的。
那位最老的三叔公沉默好久,終于問:“承年,你是真的決定了?”
“萬死不悔。”司承年回答得毫不猶豫。
三叔公看向安千千:“那你呢?”
安千千抬頭,認真地說:“他若不負我,我自然跟他?!?/p>
簡單直接。
不像誓言,卻比誓言還明白。
司承年的手指明顯又收緊了一下。
三叔公嘆了口氣,像是終于接受現實:“那……司家恭喜你?!?/p>
這一句話落下,其他族老再震驚,也只能跟著行禮:
“恭祝族長。”
司承年沒再看下面,只低頭湊近她,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
“聽見了嗎?他們都在恭喜我們?!?/p>
安千千耳尖紅了,瞪了他一眼:“我還沒答應你呢。”
司承年輕輕笑了一聲:“你會答應的。”
他說得很篤定。
像是看過無數次她點頭的未來。
界樹外的風吹過來,大殿里本來冰冷的氣息,竟莫名暖了。
司承年交代好婚禮的事宜之后,族人們便被他一個眼神遣散。
大殿的門緩緩合上,嘈雜散去,只剩兩個人對望。
安千千先開口:“你剛剛……是不是又在威脅我?”
“嗯。”司承年回答得理直氣壯,“溫柔的那種。”
“……?”
她被他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司承年卻像絲毫不覺得自己哪里過分一樣,松開她的手,卻又慢慢握回去,像是確認她不會跑似的。
“千千,”他看著她,聲音低到幾乎只為了她一個人,“你出現在這里,不只是我震驚,整個司家都要瘋了。”
“我看出來了?!卑睬沧?,“他們看我眼神跟看洪水猛獸一樣?!?/p>
“不是。”司承年糾正她,“他們是嚇得?!?/p>
“嚇得?”她挑眉,“我長得這么嚇人?”
“當然不是。”他慢慢靠近,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夸人,“是他們沒見過我對誰這樣?!?/p>
安千千:“……”
怎么又開始了?
她抬頭,剛想反駁,卻對上他那雙沉沉的眼。
那眼睛里有光。
不熾烈,不張揚,卻偏偏讓她逃不掉。
*
兩人正站在大殿中間,忽然外面傳來稀里嘩啦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搶東西,又像是有人被堵住路。
安千千狐疑:“怎么回事?”
司承年很淡:“可能……是我關門關得太早。”
話音剛落,一名侍從沖到門口,被侍衛堵著,但還是扯著嗓子喊:
“族、族長!外、外頭……那些人、那些族人,他們……他們說要見新主母?。?!”
安千千:“???”
司承年:“……”
侍從半哭不哭:“他們說……今天搶不到一個眼神,就對不起他們這張老臉?。∵€說要磕頭求新主母賜個祝福!!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在大門口擺供桌了?。?!”
安千千直接愣?。骸肮┳??!”
侍從繼續:“還有……還有人舉著寫著‘歡迎族長夫人臨界’的大旗……”
安千千:“????”
司承年沉默兩秒,像是在權衡。
然后,他竟非常冷靜地點了一下頭:“正常。”
安千千狠狠轉頭,瞪他:“哪里正常了??”
“司家對我太久沒希望了。”司承年語氣云淡風輕,“我突然帶了你回來,他們……比較激動?!?/p>
“激動?”安千千以為自己聽錯,“這是能用‘激動’兩個字概括的行為??”
侍從在旁邊拼命點頭:“是、是很激動!萬年未見?。?!”
安千千:“……”
她突然理解為什么族老剛剛差點把胡子拔掉了。
她一個沒落仙界來的小花仙,居然不知不覺卷成了整個主世界矚目的風暴中心。
司承年側頭,看著她一副被嚇到卻努力裝淡定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明顯壓不住。
他伸手,輕輕替她整理了一下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
“千千?!?/p>
“干嘛?”
“你現在……很紅。”
“我不想紅?!彼芙^得快,“我只想低調活著。”
“低調?”司承年聲音輕輕壓著笑,“你闖進大殿,當著所有族老的面親我;我宣布你是我未來妻子……這……可沒辦法再低調了。”
“……那是意外!全部都!”
“可你說了。”司承年看著她,認真得毫無縫隙,“司家的風,已經吹不回去了?!?/p>
安千千:“……”
她深吸一口氣:“那現在怎么辦?”
司承年低頭,在她耳邊輕語:“當然是……做好司夫人的準備?!?/p>
她:“我……”
門外突然又是一陣騷亂。
“新主母!求見新主母!”
“讓一讓!讓我看看她漂亮不漂亮!”
“聽說族長剛才被她牽著走!”
“那不是牽,是……扣指!”
“啊啊啊啊啊——?。?!”
安千千:“……………………”
她覺得自己快原地升天了。
她抬頭看向司承年:“你出去解決一下吧?!?/p>
司承年搖頭:“他們不是找我。”
“……”
“他們是找你?!?/p>
“……”
“千千?!彼吐暯兴?,“要不要……我抱你出去?”
“司承年你住手?。。 ?/p>
大殿里回蕩著她炸毛的聲音。
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眼底笑意慢慢溢出來。
像是久等的春天,終于從她身上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