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枝不為所動。
側目涼涼地看著他,“你就是這么哄人的嗎?”
顧淮州見她還愿意跟自己說話,還以為她已經消氣了。
以前都是這樣的,她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經常不用他哄,她自己就好了。
江雨枝板著臉,一雙大眼睛平靜如靜水,就靜靜地看著他。
顧淮州莫名被她這個眼神看得心慌。
不待他開口,江雨枝便說:“爸媽那我心里有數,不會讓他們擔心。”
公公婆婆對她都很好,今晚老宅人多,她就算再對顧淮州有氣,也不會擺到明面上讓別人嘲笑。
顧淮州的口吻松了松,“我有不得不和蘇淑爾合作的理由。木木,你等我解決完這件事,我一定幫你出氣好不好?”
江雨枝心里泛起疑惑,她忍不住刺他,“到底是什么大事,需要我們顧總低頭向蘇淑爾求合作?可以讓我知道嗎?”
顧淮州看著她,緩緩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好,我明白了。”
江雨枝不再看他,她藏起泛紅的雙眼望向窗外。
幸福好像過山車,有今天沒明天。
顧淮州內心此時也承受著極大的煎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手指動了動,正要觸碰到江雨枝,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顧淮州拿出手機。
過了一會兒,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其難看,眉眼間遍布戾氣。
江雨枝背對著他,沒看見這一幕。
汽車穿過高樓大廈,很快就到了城市另一邊的顧家老宅。
剛一下車,江雨枝就親密地挽住了顧淮州的手臂。
顧淮州疑惑地看她一眼,卻見她臉上已經掛起了完美無缺的微笑。
人前夫妻和睦。
這六個字浮現在腦海,顧淮州難以描述此刻的感受。
管家老遠看到便連忙迎了過來,“少爺,少夫人,你們終于來了,夫人都念叨許久了。”
小劉拎著東西跟在身后。
還沒進門,便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管家前腳跑進去報信了,沙發上坐著三個貌美的女人,他彎下腰,對看起來年長的那位美婦人說:“夫人,少爺和少夫人來了。”
女人臉上登時浮現喜色,“回來了?”
管家笑著回:“我急著跑回來告訴您,他們現在應該馬上就到了。”
女人站起來,急忙沖屋外走去。
她身旁的年輕美女急忙跟上,“嫂子,你等等我。”
剛說著,門外便走進兩個人來。
“媽。”護淮州和江雨枝異口同聲地說,二人臉上都堆著笑。
看到蔣月華,他倆又補充,“小嬸。”
顧夫人走過去拉住江雨枝,親熱地問:“哎,怎么來得這么遲,吃過午飯了嗎?”
江雨枝笑著點頭,“吃過了。”
顧淮州指揮小劉把帶來的禮品放到桌上。
顧夫人則是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江雨枝,她摸著江雨枝的手腕,忽然心疼地說:“瘦了。”
她瞪著顧淮州,“你不給你媳婦吃飯啊?看看她都瘦成什么樣了?再瘦下去風都能給吹跑嘍。”
“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媳婦兒,知不知道?”
顧淮州拉起江雨枝的另一只手,笑著保證,“我的錯,我回去就監督著她好好吃飯。”
顧夫人還在數落,“跟你那個爸一個德行,我看你們干脆別娶媳婦了,嫁給工作吧。”
說完,她拉著江雨枝的手,把人拉走了。
“走,我們去沙發上坐。”
被留在原地的顧淮州哭笑不得,怎么?我沒有被邀請嗎?
江雨枝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沖她笑了笑。
江雨枝幫他說了句話,“媽,淮州他對我很好。”
顧夫人眼含嗔怪,“今天晚上我看著你吃飯,這么大個人都快瘦成紙片了,你還幫他說話?”
江雨枝搖頭,解釋道:“是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和淮州沒關系。”
胃口不好?
顧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幾分,她拉著江雨枝坐下,又去拉蔣月華,二人分別坐在她兩側。
“雨枝,”顧夫人湊近她,低下頭,一臉的高深莫測。
江雨枝不知她為何這樣,但也學著她低下頭。
顧夫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你是不是有了?”
江雨枝被她問懵了,有?有什么?
顧夫人期待地看著她,卻看到她一臉迷惑。
嗐,這孩子沒懂。
她又問:“你是不是懷孕了?”
江雨枝的眼眸暗淡了幾分,“沒有。”
沒有?
顧夫人傻眼了,她一心等著抱孫子,都等了三年了。
為了孫子,她是日日盼,夜夜盼。
她不死心地追問,“真的沒有?去醫院查過嗎?”
江雨枝咬了咬唇,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去醫院,她的大姨媽前兩天剛走。
蔣月華看她面露難色,便出言替她解圍,“嫂子,你就別著急了,他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這事啊,急不來。”
顧夫人張口就反駁,“淮州馬上都30了,早就不年輕了,我再不著急,還不知道能不能抱上孩子。”
這話說得未免也太直白了,蔣月華也尷尬得不知道怎么接才好。
顧夫人一時大腦發熱,把心里想的話說出口,她才驚覺自己沒給兒子留面子。
說得好像兒子那啥了一樣。
兒子不會多想嗎?
她忐忑地抬起頭,果然就看到兒子正臭著臉看著自己,目光涼颼颼的。
她只能尷尬地對他笑,兒子,媽沒想著坑你的啊。
緊急撤回一個對視,她端起果盤,舉到江雨枝眼前,“雨枝,來,吃水果。”
江雨枝溫柔地笑,“謝謝媽。”
眼看著沒人搭理自己,顧淮州沒好氣地開口,“我爸呢?”
顧夫人擺明了裝死,一個勁兒給江雨枝塞水果,不吭聲。
還是蔣月華看不下去了,才告訴他,“在書房和你小叔下棋呢。”
顧淮州沖她笑了下,“小嬸那你們聊,我先去找我爸和小叔了。”
他大踏步上了樓。
蔣月華扯了扯顧夫人的袖子。
顧夫人找到了投喂的樂趣,一臉疑惑地回頭,“怎么了?”
“嫂子,你怎么也不給淮州留點面子?”
顧夫人隨意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嗐,別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