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月華的姑姑有兩段婚姻，第一任老公是她在國外讀書時認識的，對方是位意大利華裔，婚后孕有一子，后來感情破碎，孩子跟著男方。
第二段婚姻是在國內，對方是國內負有盛名的鋼琴家。
她生了個男孩，隨她姓，取名蔣南時。
四年前蔣南時考上霖禾的大學，蔣倩的老公因工作原因要去法國一段時間，她了報了個學校，跟著去學習。
蔣南時留在國內，寒暑假飛法國，一家人團聚。
他在霖禾大學讀金融，今年畢業。
蔣月華結婚前，顧瀾見過一次蔣南時。
僅僅一次短暫的見面，他就給出了高度評價。
“這小子將來必是人中龍鳳。”
蔣月華沒當回事，只當他是礙于關系說好聽的話。
可顧瀾是實打實喜歡那個孩子，溫柔明禮，城府深，知世故卻不世故。
是個聰明人。
“南時回來是不是要找工作？”
“應該吧，怎么了？”
顧瀾動了挖人才的心思，和蔣月華打著商量，“讓他來我這唄。”
“聽我爺爺的意思是想讓他考公務員。”
“考公？”顧瀾有些不能理解，“他爸媽不是在法國嗎？”
蔣月華點頭，“對啊，是在法國。”
“如果他成了公職人員，那出國不就麻煩了嗎？”
蔣月華正細細地給每根手指涂護手霜，聽到他的話，頓了頓，隨后臉色變得有點不自然。
她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和顧瀾面對面，“我爺爺就是不想他出國。”
顧瀾不明白，“為什么？”
“因為姑姑非要嫁給那個意大利人，惹惱了爺爺。前段時間她又打來電話，說她和我姑父準備定居在法國，不回來了。”
“等南時大學畢業，就回來接他。”
顧瀾聽懂了，“你爺爺不同意？”
“嗯。”蔣月華點點頭，“爺爺說他們愛干嘛就干嘛，他懶得管，但是南時是他最喜歡的孫子，必須要留在國內，留在南城，陪在他身邊。”
顧瀾聽后若有所思，“老婆，我說句實話，你別不愛聽。”
蔣月華：“你說。”
“南時是你們家這些小輩里最出色的一位，你爺爺舍不得也很正常。”
蔣月華心里清楚，他說的是實話。
蔣家因為職業的原因，小輩不多。
蔣月華還有個哥哥，生了一個兒子，今年才五歲。
蔣家這些年逐漸在走下坡路，南時是爺爺看好的接班人，不管他愿不愿意，振興家族的重任已經落在了他的肩上。
“可惜爺爺的心愿注定要落空了。”
蔣月華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有絲絲愁緒爬上她的眉眼。
直覺告訴顧瀾這其中必有隱情，“為什么？”
“聽說南時準備室友一起開公司，地點就選在南城。”
蔣月華想起一個月前哥哥在電話里興奮的語氣，以及提醒她別告訴爺爺的小心翼翼，心里就一團亂。
有一個聲音不停告訴她，很快家里就要爆發一場SSS級地震。
處理不好，就會死傷無數的那種。
她繼續解釋道：“哥哥很支持南時，他覺得人這輩子就三萬多天，應該按照自己的心意活，想做什么就去做。”
“南時既然就不喜歡入仕，就不應該強迫他。”
“如果他能在商界打拼出一番地位來，那也很成功。”
顧瀾很認同這個觀點。
大舅哥是個豁達的人，為官清廉，沒有架子。
平時下班沒事的時候喜歡釣魚、下棋、種種花，是個很有意思的中年老男孩。
“我認為大哥的想法是對的。”
“我也一樣，”蔣月華突然生無可戀地晃了晃腦袋，眼神耷拉著看了他兩眼，“可是我們認為沒用啊，得爺爺改變主意才行。”
那個嚴厲的小老頭可固執了，如果被他知道南時不想走他安排好的道路，怕是會把他綁起來，各種家法都使一遍。
最后以死相逼，逼著南時去考試。
想到這里，蔣月華就覺得無力。
她轉身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看著鏡子發呆。
就算為官為政是最好的出路，可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條路，又有那么多人，人各有志，為什么就非得逼著人家干自己不喜歡的事呢？
當年她想學藝術，當電影明星，但小老頭不同意，堅決反對。
迫于無奈，她只能放棄夢想，學了法律。
好在這么多年看遍了大大小小的案件，她也愛上了法律，為自己是一名法律人而自豪。
可當電影明星的夢想依然會時不時在她腦海中浮現，看影視劇的時候最為強烈。
那個夢想這輩子都無法實現了。
她像是被抽去了生機的花朵，蔫噠噠地垂下去。
顧瀾起身，走到她身邊。
她一頭黑發濃而密，顧瀾伸手輕輕撫摸她的發頂，手心傳來柔軟的觸感，像是在絲滑的綢緞。
“別擔心，事情都會有一個結果的。”
蔣月華抬頭看他，“老公，我懷疑我哥把我叫回來就是讓我來阻止這場大戰發生的。”
可是……她真沒那個本事啊。
蔣月華欲哭無淚，她覺得自己已經觸及了事情真相。
顧瀾溫柔地將她的碎發別在耳邊，“還有我呢，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好不好？”
“時間不早了，上床休息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可以撫平蔣月華心底的焦慮，讓她的心變得沉靜。
“好，那你快去洗澡。”
“嗯。”
顧瀾邊走邊想，近日的事情走向總給他一種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他有疑惑，但并不為此困惑。
如他所說，總有個結果。
不管是哪方面的事情，都會有一個結果。
好的結果、壞的結果，都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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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蔣月華醒得早，她的生物鐘非常準時。
顧瀾早起去晨跑了，她起床后就去看孩子。
念念睡在她的小臥室里，正做著美夢。
簡單問過保姆念念昨晚的睡眠情況后，她洗漱下樓。
下樓時她下意識往右邊盡頭的房間看了一眼，那是顧淮州和江雨枝的臥室。
也不知道他們倆昨天吵沒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