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范修的話落下,平安王程遠山相視一眼。
隨后遠遠地看向墨昌明。
墨昌明點了點頭,以示已經準備好了。
云知微無奈地搖頭嘆息一聲。
這范修麻煩了。
今天這場宴會的目的,一是為程遠山揚名,二來就是順便毀范修的名聲!
墨昌明身為大胤文壇大家,整個大胤,怕是都找不出能超過他的。
而程遠山是他的得意門生,程遠山拿出來的駢文,更是經過墨昌明的潤色,可以說是絕佳之作。
在這樣的作品面前,任何作品都會黯然失色。
不管范修寫什么,都會被墨昌明抨擊,從而毀掉他的名聲。
但若范修什么也不說,平安王更不會放過他!
這對范修來說,是一個死局!
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可能避免,除非他能夠寫出超過程遠山的駢文。
但這怎么可能?
哪怕是墨昌明親自出手,也不可能打敗他自己!
這時,
范修已經來到眾人中間的空處。
他要拿出來,正是被稱為千古第一駢文,更是千古第一文的滕王閣序。
他倒是要看看,這墨昌明怎么攻擊他!
“咳咳!”
范修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后朗聲高吟,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隨著范修的聲音響起,在場的人頓時驚訝起來。
范修所作,竟然也是一首駢文?
他這不是公關門前耍大刀啊?
云知微更是眉頭緊皺。
墨昌明最厲害的就是駢文,而且程遠山剛才所作也是一首駢文,而且還是非常難得的駢文。
范修難不成真想用駢文打敗程遠山?
他不是癡心妄想嗎?
程遠山更是差點直接笑出來,這范修簡直就是自己在找死啊!
范修并沒有理會這些人,而是繼續念。
“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
隨著范修越念越長,四周之人的臉色,也是不斷變化。
其它的不說,以目前這首駢文的內容來看,就是絕對的佳作了,駢文對仗工整,用詞凝練,通過寫眼前的秋景,寫出了懷才不遇、無人賞識的失落與遺憾。
如此優秀的駢文,哪怕是比之程遠山的那首駢文,也是毫不遜色。
但范修的聲音繼續響起。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隨著范修的聲音,云知微已經震驚得瞪大眼睛。
這首駢文到了這里,已經不能用優秀來形容了。
如此細膩的描寫,道出了秋水與群山的壯麗全景,虛實結合畫面充滿詩意,尤其是那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更是突破了駢文的呆板,讓人仿佛置身于畫中般。
云知微不敢置信地看著范修。
他竟然能夠寫出如此唯美的駢文出來?
與這首駢文相比,程遠山的那首駢文,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范修的聲音,依舊在繼續。
“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
不知道什么時候,
在場幾乎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的聽著范修的聲音,像是害怕錯過任何一個字一般。
因為他們發現,范修的這首駢文,已經不是一首簡單的駢文,而是神跡!
哪怕是范修已經結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處。
在場之人,也是依然呆呆地愣在那里,現場安靜的落針可聞。
“好!”
謝文博首先回過神來,興奮地道:“范舉人這首駢文,寫得真的是太好了!”
這時,
下面一首學子陰陽怪氣道:“這首駢文確實不錯,但跟小王爺的比起來,也還是有些不如。”
“閉嘴!”
墨昌明憤怒地冷喝一聲道:“你懂什么!”
程遠山也憤怒地看了一眼那名學子。
跟范修的這首駢文比起來,他剛才那首駢文,根本連提鞋都不配!
堪稱千古第一駢文也不為過!
至少在如今現有的所有駢文之中,這首駢文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不出意外,這首駢文必將流傳千古!
這學子竟然說,他程遠山的駢文,比這首駢文要好?
這要是寫出史書中,他程遠山必將遺臭萬年不可!
這時,
墨昌明已經激動快步沖到旁邊負責書寫的文吏跟前,拿起文吏剛才寫的范修的那首駢文。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墨昌明喃喃自語地念道。
隨后興奮地喊道:“好好好!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好啊!寫得真的是太好了!”
說著,
墨昌明的眼中,竟激動地流出淚水,聲音顫抖地說道:“沒想到老朽在生之年,竟能親眼見證此等千古第一駢文現世,當真是死而無憾,死而無憾啊!”
緊接著,
墨昌明快步跑到范修跟前,神色激動的看著范修。
范修趕緊起身拱手道:“剛才范某的拙作,還請墨老能指點一二。”
“老朽不配!”
墨昌明直接搖頭道:“如此駢文,莫說老朽,哪怕是整個大胤文壇,都無人有資格指點,范舉人……不!范先生,請受老夫一拜!”
說完,
墨明明雙十交叉,深深地向范修鞠了一躬。
在場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震驚的瞪大眼睛。
他們知道范修這首駢文確實不錯,但卻沒想到竟能讓墨昌明當眾行禮!
這可是墨昌明,大胤文壇第一人啊!
整個大胤,能與之相比的,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都是一方的文學泰斗!
而能讓墨昌明行禮的,也只有當今陛下一人而已。
哪怕是在平安王面前,墨昌明也只是稍微的拱手示意。
但如今,
卻對范修,一個舉人行如此大禮?
范修趕緊扶住墨昌明道:“墨老不必如此,我只是一介小小的舉人。”
“不不不。”
墨昌明搖頭道:“學者不分高低,達者為先!若范先生不嫌棄,老朽愿余生為此駢文注解,還請范先生允許。”
范修拱手道:“既如此,那就有勞墨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