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在醫院陪著許霧。
在她看來，許霧是因為她才橫遭橫禍，心里有點愧疚。
沈云翔買來兩杯咖啡，給她點了杯熱朱古力，目光凝視在她臉上。
“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攬，受害者有罪論這一套不該存在，即便有錯，錯的也是施暴者。”
林蔓接過咖啡的手一頓。
原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許霧完全可以不用這樣受罪，云翔，你有想過，這次想要害我的人是誰么？”
林蔓疑問的目光看著他，眼底充滿探究。
沈云翔目光一閃即逝的閃爍，一瞬間以為她知道什么了。
“我們的人已經前去調查，估計很快會有消息。”
沈云翔說完這句話，下巴微抬抿一口咖啡。
喉結輕微滾動抹吞咽的弧度，還是那么矜貴優雅的模樣，叫林蔓有剎那的恍惚。
她恍惚的是，沈云翔說謊了。
“應該有消息了吧？”
距離派人去調查，已經過去快兩小時。
怎么可能還沒消息。
找沒找到，都該知道了才對。
沈云翔垂眼看她，溫淡的眸子快速閃過抹意外。
“唐凝跟你說了？”
林蔓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守著許霧，怕許霧會應激反應做夢，所以一直沒時間看手機。
她不知道唐凝有沒有找她，這句話也足以證明，調查有結果了。
“云翔，你別瞞著我，到底怎么樣了？”
林蔓臉上明顯易見的急迫，“你別讓我猜可以嗎，快告訴我。”
沈云翔微微擰眉，臉色浮起抹凝重，還沒說出口，直叫林蔓心里不安。
難道出事了？
“的確有消息了，就在十分鐘前，派去的人根據地點，找到電話定位的一處舊屋，根據里面的痕跡可以判斷，的確有人在那待過。”
沈云翔薄唇抿緊了會兒，“只不過，沒有找到許霧的奶奶，在現場發現一灘未干的血跡，可能兇多吉少。”
林蔓聽完，如同被雷擊中。
許霧要是聽到這個消息，恐怕會難過到昏過去。
這讓她，怎么跟許霧說？
“那血跡是誰的？許霧奶奶的嗎？不是沒找到人？這一切都是猜測而已，找不到就繼續找，找到為止。”
林蔓難以接受這個說法，不敢想接下來的可能性。
看她這個反應，沈云翔早猜到了似得，一手扣住她后腦勺，將她摁入懷里。
“你先冷靜，現在沒人說那灘血跡就是許霧奶奶的，但現在他們已經轉移地方，無論如何，還要繼續尋找。”
沈云翔穩重的嗓音安撫，將林蔓心頭彌漫的恐懼一點點蕩平。
她深呼吸，緩緩從他懷里松開。
“云翔，不能讓許霧奶奶有事，不可以。”
她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沈云翔，不容拒絕的堅定。
沈云翔理解她的心情，頷首：“放心，是死是活，都要一查究竟。”
林蔓無奈閉上眼，梗著脖子半天說不出話。
她嗯了聲，也不想再說什么。
這時里面傳出許霧猛然尖叫的聲音，林蔓急忙沖入病房。
屋內光線微弱，林蔓把床頭燈打開，關切緊張的口吻問：
“是哪里不舒服，還是太疼了？我叫醫生。”
“沒有……”
許霧額頭上冒著細細密密的汗，一把抓住林蔓的手不讓她離開。
“我不疼，沒什么事。”
“那是怎么了？”
許霧雙眼透著驚魂未定的恐慌，林蔓看著心疼又擔心，抽兩張紙在她額頭輕輕擦汗。
“你慢慢說，怎么了？”
許霧嗓子干啞，抓著林蔓的手不知覺加重了力度。
“我夢到奶奶，被他們扔海里了，奶奶不會游泳，一直喊我的名字，喊我救她……”
許霧說到最后，聲音再次哽咽。
那雙眼睛因為哭得厲害，已經腫得跟青蛙眼一樣，現在又變得通紅濕潤，眼淚看著就要掉下來。
林蔓的心狠狠揪起來，不敢想她要是知道沈云翔說的那些，會擔心成什么樣子。
“那都是夢，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你喝口水壓壓驚。”
林蔓拍拍她的手，倒一杯溫水給她。
許霧肋骨骨折，動不了，林蔓將床頭調高，在杯子里插入準備好的吸管，方便她喝水。
許霧喝完，忽然問：“林蔓，唐凝調查的事有消息了嗎？找到我奶奶了嗎？”
林蔓心口一窒。
她沒敢說實話，“陳斌已經帶人過去了，不過很遺憾，他們過去的時候，那里一個人都沒有，可能被轉移走了。”
許霧眸光瞬間暗下去。
如同一盞燈忽然熄滅，眼底全是失望和難過。
林蔓連忙安慰：“不過他們還在繼續查找，你先別太擔心，說不定很快就有消息。”
許霧沒懷疑她說的真假，點點頭，客氣又溫順：“辛苦你們了，還好有你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林蔓的心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太好了。
好到讓她無顏以對。
明明許霧現在所遭受的一切，全都間接因她而起，可許霧不僅毫無怨言，還對她感激萬分。
林蔓強忍著情緒，哄許霧繼續睡下，退出病房時眼眶早通紅一片。
她對不起許霧。
不管許霧奶奶是死是活，她都一定要找到她。
她快步往走廊盡頭的方向走，仿若沒看到外面的沈云翔。
沈云翔大踏步追上去，“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我要去找沈夢櫻。”
林蔓甩開他的手，繼續大步往前走。
步伐著急快速，眼底透出難以掩蓋的恨意。
沈云翔擋在她面前擋住去路，眉心微擰，“你這個時候去找她做什么？”
“能這么恨我的，估計除了你那個前未婚妻，就剩沈夢櫻了吧？”
林蔓直勾勾盯著他，眼神請冷恨意濃烈，“除了她，沒人那么恨我，恨不得想盡辦法侮辱我。”
今天的事，警方已經介入調查。
本來想要抓她的兩個男人，警方已經正在追捕，說不定現在就在找背后的人求助逃亡。
既然背后的人正在暗處看著這一切，倒不如她主動一點找上門。
她要沈夢櫻把人交出來！
“你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但凡事都看證據。”沈云翔高大挺拔的身材屹立在她面前，沒有讓開的意思。
林蔓氣極，雙手用力朝他胸口推了一把。
“沈云翔，你要是想阻止我，我們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