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郭獨射這番話給說懵了。
他們只看到了玉璽的價值，卻從未想過它背后那足以致命的風險！
是啊，現在天下大亂，漢室衰微，誰拿到玉璽，誰不就是最大的出頭鳥嗎？
孫堅看著郭獨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感激和敬佩。
此人，三言兩語，不僅為自己解了圍，更是將這塊燙手的山芋，變成了一件誰也不敢沾的劇毒之物！
他抓住機會，對著袁紹，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與后怕，朗聲道：“盟主！郭諫議金玉良言，聽得我孫堅是茅塞頓開，冷汗直流??！”
“這等催命之物，我孫堅福薄，要不起，更背不動！”
他猛地一抱拳，聲音洪亮如初。
“告辭！”
說罷，他看也不看臉色已經變成醬紫色的袁紹，轉身就走。
程普、黃蓋等人緊隨其后，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帥帳。
袁紹站在原地，伸著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攔？
怎么攔？
郭獨射剛剛才把道理講得明明白白，他現在要是動手，就等于親口承認了自己就是那個想謀逆的國賊！
不攔？
他的臉往哪兒擱？
他這個盟主的威嚴何在？
他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孫堅的身影消失在帳外，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喉頭一甜，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整個聯盟，就在這極致的荒誕與尷尬中，被一塊虛無縹緲的石頭，徹底砸得粉碎。
【叮！宿主臨危救場，舌戰群儒！】
【成功將“傳國玉璽”從“無上至寶”重新定義為“催命符”，顛覆全場認知，化解一場內斗危機！】
【嘴炮值+60000！】
孫堅走了。
走得昂首挺胸，走得理直氣壯。
帥帳之內，卻彌漫著一股尸體腐爛般的味道。
那是野心、嫉妒和羞惱混合發酵后，散發出的惡臭。
“郭！獨！射！”
一聲尖銳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袁術那張肥胖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他指著郭獨射，手指頭抖得像得了羊癲瘋。
“都是你！你放走了孫堅！玉璽……玉璽被他帶走了！”
他捶胸頓足，仿佛丟了親爹。
郭獨射慢悠悠地轉過身，看著暴跳如雷的袁術，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看傻子一樣的笑容。
“公路將軍，您急什么？”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話里的內容，卻像淬了毒的針。
“莫非，您以為得了那塊石頭，就能把您這比洗腳盆還大的肚子，直接變成龍椅嗎？”
“噗嗤！”
不知是誰，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聲笑，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帳內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的諸侯們，一個個都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不停地聳動。
袁術的奢靡和那標志性的“大肚腩”，在座的誰人不知？
郭獨射這個比喻，實在是……太損了！
袁術的臉，瞬間從豬肝色漲成了茄子色。
“你……你……”
郭獨射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慢條斯理地補刀。
“玉璽，乃是神器。神器，需有德者居之。”
“它就像一柄絕世寶劍，在英雄手里，可斬妖除魔，匡扶天下。”
“在孩童手里，不過是個沉甸甸的玩具，一不小心還會砸了自己的腳?！?/p>
他頓了頓，目光在袁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就像是在評估一頭待宰的肥豬。
“若是在蠢貨手里嘛……”
郭獨射拖長了聲音，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滿是惋惜的嘆息。
“那恐怕，是用來切腹自盡的最好工具?！?/p>
“哇呀呀呀！”袁術氣得三尸神暴跳，他“嗆”地一聲拔出佩劍，指著郭獨射，“豎子！安敢辱我！我殺了你！”
“公路，住手！”
袁紹終于從屈辱中回過神來，厲聲喝止了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他不是想保郭獨射，而是眼下若再鬧出人命，他這個盟主就真成了天大的笑話。
袁紹揮退了袁術，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鎖定郭獨射。
“郭諫議，你今日巧舌如簧，放走孫堅，究竟是何居心？”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居心？”郭獨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讓袁紹心底發毛的、憐憫的眼神。
“我的居心，是救你，盟主?！?/p>
“是救在座的各位，是救這個早已名存實亡的聯盟，最后一點體面。”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盟主不妨想一想，今日若真的動手，會是何等光景？”
“孫文臺乃江東猛虎，他麾下將士，個個悍不畏死。”
“在這酸棗營中，一旦刀兵相見，血流成河，你我兩家，必是兩敗俱傷！”
“到那時，傳揚出去，天下人會如何說？”
“他們會說，討董聯盟，未亡于國賊之手，卻崩于內斗之丑！”
“會說十八路諸侯，為了一塊真假未知的石頭，自相殘殺！”
“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一個未經證實的傳言！”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盟主，您覺得，值得嗎？這，就是您身為盟主的‘深謀遠慮’嗎？”
郭獨射的反問，讓袁紹啞口無言。
他隨即環視四周，看著那些低頭不語的“聰明人”，語氣里的譏誚，濃得化不開。
“你們啊，一個個都太聰明了?！?/p>
“聰明到，董賊西竄，你們不敢追，生怕損了自家兵馬?！?/p>
“聰明到，一聽到玉璽的消息，就個個摩拳擦掌，盤算著如何分一杯羹?！?/p>
“聰明到，把忠義當外衣，把聯盟當生意，把天下當棋盤！”
“可是，你們的聰明，正在讓你們輸掉一切！”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激昂！
“當你們在營中安坐，計算得失的時候，那個被你們嘲笑的‘莽夫’曹操，正率領殘兵，與董賊浴血奮戰！”
“他敗了，敗得極慘！可他雖敗猶榮！”
“他用一場慘敗，贏得了天下忠義之士的人心！”“贏得了千金難買的勇者之名！”
“當你們在帳中爭吵，算計一塊石頭的時候，那個被你們鄙夷的‘武夫’孫堅，正在洛陽的廢墟里，默默清掃宗廟，祭拜先帝！”
“他或許拿了玉璽，或許沒有！”
“但他，是唯一一個，還記得去慰藉漢室亡魂的人！”
“而你們呢？”郭獨射的手，緩緩劃過一張張羞愧的臉。
“你們這些‘聰明人’，做了什么？”
“你們坐在這里，喝酒，爭吵，猜忌，內訌！”
“你們把一個為國討賊的義舉，變成了一場分贓不均的鬧劇！”
他走到帳門口，背對著眾人，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失望。
“曹操敗了，他只敗了一支軍隊?！?/p>
“孫堅走了，他也只帶走了一支軍隊?！?/p>
“而你們，留在這里的各位聰明人……”
“你們輸掉的，是天下！”
話音落下，郭獨射拂袖而去，再也沒有回頭。
只留下滿帳的“聰明人”，呆立當場，如墜冰窟。
他們引以為傲的“智慧”和“算計”，在郭獨射的話語下，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那無比丑陋、自私、怯懦的真容。
良久。
袁紹頹然坐倒在帥位上，他感覺自己不是被郭獨射罵了一頓，而是被一支無形的軍隊，正面擊潰，輸得一敗涂地。
“散了……都散了吧。”
他揮了揮手，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聯盟，徹底完了。
【叮！宿主火力全開，痛斥滿堂“聰明人”，將聯盟的虛偽與自私徹底揭露！】
【成功將一場鬧劇，升華為對整個時代精英階層的靈魂拷問！】
【嘴炮值+50000！】
在聯盟徹底解散前，郭獨射還有一些事情要做，這趟不能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