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回到靈山大雷音寺，九品蓮臺緩緩降落在殿中央。
殿內眾菩薩羅漢早已恭候多時，見佛祖歸來，紛紛合掌行禮。
如來面色凝重，眉心的金色佛印不斷閃爍，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佛祖，可有所獲？”
觀音菩薩上前一步，輕聲問道。
如來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抬手祭出昊天鏡。
古樸的銅鏡懸浮在半空，鏡面如水波般蕩漾，隱約可見星河流轉。
如來雙手結印，一道金光打入鏡中，鏡面頓時泛起漣漪。
“本座要探查那靈石明猴的底細?！?/p>
如來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殿內回蕩。
昊天鏡光芒大盛，鏡中景象飛速變換，最終定格在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畫面。
只見孫悟空正在竹屋中打坐修煉，周身靈力流轉，修為赫然是天仙巔峰。
“奇怪......”
如來眉頭緊鎖，手中法訣變換，
“再探！”
鏡中畫面拉近，試圖穿透孫悟空體表的遮掩。
然而無論如來如何催動，昊天鏡始終只能看到表象，無法窺探其體內奧秘。
觀音菩薩見狀，輕聲道：
“佛祖，這猴頭不過天仙修為，昊天鏡乃先天至寶，怎會探查不出？”
如來眼中金光流轉，沉聲道：
“此子身上必有古怪?！?/p>
他忽然變換法訣，昊天鏡的畫面急速擴大，將方寸山方圓百萬里都納入鏡中。
鏡面如水波般蕩漾，突然在某處停頓。
那是孫悟空先前渡劫的荒山所在。
“這是......”
如來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鏡面映照出的荒山上空，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灰色氣息。
那氣息與洪荒世界的靈氣截然不同，充滿了古老、原始的味道，仿佛來自天地未開之時。
“混沌氣息！”
如來失聲驚呼，座下蓮臺佛光都為之一滯。
殿內眾菩薩羅漢聞言，無不色變。
混沌氣息乃是開天辟地之前的存在，自盤古開天后便逐漸消散。
如今道祖以身合道，洪荒世界秩序井然，怎會還有混沌氣息殘留？
文殊菩薩手持慧劍，沉聲道：
“佛祖，莫非是混沌魔神余孽？”
如來面色陰沉如水，手中法訣再變。
昊天鏡光芒暴漲，試圖追溯這縷混沌氣息的來源。
然而鏡面剛顯現出模糊景象，就聽“咔嚓”一聲，鏡面竟出現一道細微裂痕！
“不好！”
如來連忙收手，昊天鏡的光芒頓時黯淡下來。
眾菩薩見狀，無不駭然。
昊天鏡乃極品先天靈寶，更有天庭氣運加身，竟會被反噬受損，那混沌氣息的主人該是何等存在？
如來凝視鏡中裂痕，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能反噬昊天鏡，至少超過了準圣巔峰......”
隨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轉頭看向觀音：
“你即刻前往方寸山，暗中監視那猴頭?！?/p>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p>
觀音合掌應諾，正要離去，如來又補充道：
“且慢。此事暫莫告知菩提老祖。”
觀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收斂，躬身退下。
待觀音離去，如來環視殿內眾菩薩，聲音低沉：
“此事關系重大，爾等切莫外傳?！?/p>
眾菩薩羅漢齊聲應諾，但眼中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如來收起昊天鏡，九品蓮臺緩緩升起：
“本座要去趟極樂世界，面見圣人?！?/p>
話音未落，佛光一閃，如來已然消失在大殿之中。
......
極樂世界，金光萬丈。
如來踏著九品蓮臺穿過重重佛光，來到一座巍峨的蓮臺前。
蓮臺上端坐著兩道模糊身影，周身籠罩在混沌氣息中，正是接引與準提二位圣人。
“弟子拜見二位圣人。”
如來恭敬行禮。
“何事如此匆忙？”
接引圣人的聲音縹緲悠遠，仿佛從時光長河的盡頭傳來。
如來雙手奉上昊天鏡，將探查所見一一道來。
當說到混沌氣息時，二位圣人周身的混沌之氣明顯波動了一下。
準提圣人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辰生滅：
“混沌氣息？你確定？”
“千真萬確。”
如來沉聲道，
“那氣息能反噬昊天鏡，弟子不敢妄言?！?/p>
接引圣人掐指推算，忽然輕“咦”一聲：
“天機混沌，竟無法追溯。”
準提圣人眼中精光一閃：
“自道祖合道，混沌之氣理應消散?！?/p>
“如今再現，必有大變?！?/p>
二位圣人相視一眼，同時掐訣。
剎那間，極樂世界金光大盛，無數金色蓮花憑空綻放，每一朵蓮花中都浮現出一幅畫面，正是洪荒世界的各個角落。
“查！”
接引圣人一聲令下，無數畫面飛速變換。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二位圣人收回神通，面色都有些凝重。
“除了方寸山外那縷氣息，洪荒再無混沌痕跡?！?/p>
準提圣人沉聲道。
接引圣人看向如來：
“那猴頭如今在菩提門下？”
如來點頭：
“正是?！?/p>
“弟子懷疑，這混沌氣息或許與那猴頭有關。”
準提圣人冷笑一聲：
“靈石明猴乃補天靈石所化，怎會與混沌有染？”
“除非......”
“除非他得了混沌魔神的傳承?！?/p>
接引圣人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來聞言，心中一震。
混沌魔神乃是開天之前的存在，每一尊都有毀天滅地之能。
若孫悟空真得了混沌魔神傳承，那西游量劫恐怕會生出難以預料的變數。
如來沉聲道：
“弟子這就回去，讓菩提仔細探查那猴頭?！?/p>
而準提圣人卻擺擺手：
“不急。”
“此事暫未可知，待我二人請示過道祖再議?！?/p>
接引圣人沉吟片刻，忽然道：
“西游量劫乃天道定數，縱有變數也在天道之中?！?/p>
“不如靜觀其變，待那猴頭下山應劫時再做計較。”
畢竟接引可不遠面見鴻鈞道祖。
鴻鈞道祖愈發無情，哪怕是他都感知到無比心悸。
如今天道未出現異常，那便是允許的。
如來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違逆圣人法旨，只得合掌稱是。
如來離開極樂世界，九品蓮臺綻放無量佛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金色軌跡。
他眉頭緊鎖，眉心的金色佛印不斷閃爍，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混沌氣息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若那猴頭真得了混沌魔神傳承......”
如來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憂慮。
作為佛門之主，他深知混沌魔神意味著什么。
那是連圣人都要忌憚的存在。
就在此時，虛空突然劇烈震蕩，一股浩瀚如淵的威壓從天而降，如泰山壓頂般籠罩而來。
如來座下的九品蓮臺佛光為之一滯，竟有下沉之勢。
“昊天......”
如來嘆息一聲，知道避無可避。
他雙手合十，周身佛光暴漲，硬生生抗住了這股威壓。
虛空中泛起漣漪，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來人頭戴十二旒冕冠，身著九龍金紋帝袍，面容威嚴而淡漠，正是玉皇大帝！
只是此刻的玉帝，周身氣息比往常虛浮不少，帝袍上的九龍紋路也黯淡了幾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掌心有一道細小的裂痕，正滲出絲絲金色的血。
“如來，你好大的膽子?！?/p>
玉帝開口，聲音如九天雷霆，震得周圍空間都微微顫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道裂痕在如來眼中格外刺目。
“陛下此言何意？”
如來面色不變，但座下蓮臺卻悄然調整方位，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攻擊。
玉帝冷笑一聲，左手虛握，一面古樸銅鏡的虛影在掌心浮現。
鏡面上赫然有一道細微裂痕，與玉帝掌心的傷痕如出一轍。
“昊天鏡乃天庭至寶，朕以元神溫養無數元會，早已與之性命相連?！?/p>
玉帝的聲音越發冰冷，
“你借用時信誓旦旦，如今卻讓它受損，莫非欺我昊天不成？”
聽聞此話，如來心中一凜。
昊天鏡受損，確實是他始料未及。
更麻煩的是，此寶與玉帝元神相連，此刻玉帝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反噬。
“陛下息怒。”
如來雙手合十，眉心的金色佛印微微閃爍，
“此事確有蹊蹺。本座借用昊天鏡探查那靈石明猴，不想竟遭混沌氣息反噬......”
“混沌氣息？”
玉帝瞳孔微縮，打斷了如來的話。
他掌心的昊天鏡虛影劇烈顫動，顯示出內心的震動。
如來見狀，心中暗喜。
看來玉帝并不知曉混沌氣息之事，這倒是個轉機。
“不錯?！?/p>
如來聲音低沉，將探查所見娓娓道來。
當說到那縷混沌氣息能反噬昊天鏡時，玉帝的面色越發凝重。
待如來說完，玉帝沉默良久，忽然冷笑：
“好一個佛祖，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如來聞言一愣，隨后疑惑道：
“此言何意？”
玉帝右手一翻，昊天鏡虛影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他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那靈石明猴乃補天功德所化，身負滔天氣運。”
“如今佛祖說他與混沌有染，莫不是想獨吞這份氣運？”
如來心中暗惱，但面上不顯：
“陛下誤會了。本座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言?！?/p>
“是嗎？”
玉帝突然抬手，一道金光自指尖射出，在虛空中化作一幅畫面。
正是如來在靈山用昊天鏡探查時的場景。
畫面中清晰顯示，如來在探查到混沌氣息后，立刻囑咐觀音不要告知菩提老祖。
“若真如佛祖所言，為何要瞞著菩提老祖？”
玉帝眼中精光暴漲，
“還是說，佛祖另有所圖？”
見此一幕，如來心中一沉。
沒想到玉帝竟能回溯昊天鏡中的景象，這下麻煩大了。
就在此時，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二位何必爭執？”
聲音未落，一道青光破空而來，化作一位白發老者的身影。
老者手持拂塵，面容慈祥，正是太上老君！
“老君？”
玉帝微微皺眉，顯然沒想到這位會突然現身。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捋了捋長須：
“陛下息怒。”
“老道適才推算天機，發現那混沌氣息確實存在，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如來，
“與佛門大有淵源。”
如來聞言，心中劇震。
太上老君作為太清化身，推演天機之能僅次于圣人。
他既如此說，必有所指。
可事實并非如此啊。
若是他自己知曉，何必借昊天鏡推演？
不過當看到太上老君和玉帝含笑的表情后，瞬間明白過來。
如來心中暗罵一聲：“無恥?！?/p>
面上卻不得不維持著佛門之主的莊嚴。
他座下九品蓮臺佛光流轉，眉心的金色佛印微微閃爍，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老君此言差矣?！?/p>
如來雙手合十，聲音如洪鐘大呂，
“那混沌氣息與佛門何干？”
“若真有關聯，本座又何必借昊天鏡探查？”
太上老君笑而不語，手中拂塵輕擺，蕩開一圈玄妙道韻。
他身旁的玉帝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虛空中的氣氛一時凝滯，三位大能各懷心思，誰也沒有先開口。
如來心中念頭急轉，明白今日若不給個交代，恐怕難以善了。
昊天鏡受損雖是意外，但玉帝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更麻煩的是，太上老君突然現身，擺明了是要趁火打劫。
“罷了?！?/p>
如來長嘆一聲，九品蓮臺綻放無量佛光，
“昊天鏡受損，本座確有責任。不知陛下想要如何補償？”
玉帝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揚：
“佛祖爽快?！?/p>
“既然如此，朕也不繞彎子?！?/p>
他右手一翻，掌心浮現一道金色法旨：
“天庭近來人手不足，想向佛門借調十八羅漢鎮守南天門萬年，不知佛祖意下如何？”
如來聞言，白眉下的雙眼微微一瞇。
十八羅漢乃佛門護法，若調往天庭，等于變相削弱佛門實力。
玉帝此舉，分明是要在佛門大興前先下一城。
別說萬年了，百年都不可能。
“陛下說笑了?！?/p>
如來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十八羅漢肩負護法重任，恐怕難以抽身?！?/p>
玉帝冷笑一聲：
“那佛祖的意思是......”
就在此時，太上老君突然插話：
“老道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他手中拂塵輕揮，一道青光在虛空中勾勒出西牛賀洲的輪廓：
“佛門即將東傳，不如將靈山腳下萬里地界劃歸天庭管轄，作為補償如何？”
如來心中一震，這老道好生狡猾！
靈山腳下乃佛門根基所在，若割讓萬里，等于讓天庭在佛門腹地插了一根釘子。
如來聲音轉冷，道：
“老君此言差矣。”
“西牛賀洲乃佛門凈土，豈能輕易割讓？”
太上老君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葫蘆：
“若佛祖應允，老道愿以六轉金丹十粒相贈，助佛門培養金身羅漢?！?/p>
如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六轉金丹乃太上老君獨門秘寶，一粒便可造就一位金仙。
十粒金丹，確實價值不菲。
就在如來權衡利弊之際，玉帝突然開口：
“若佛祖覺得不妥，朕另有一議?！?/p>
他右手一揮，昊天鏡虛影再現：
“聽聞佛門有八寶功德池，可助人重塑金身?！?/p>
“朕要借池百年，為天庭培養三百六十五位星君?！?/p>
如來心中冷笑，這玉帝胃口倒是不小。
八寶功德池乃佛門至寶，百年才能孕育一滴功德金液，若借給天庭，佛門弟子修行必將大受影響。
而且，這八寶功德池乃是圣人法寶，自己也做不了主。
三方僵持不下，虛空中的氣氛越發凝重。
如來心知今日難以全身而退，沉吟片刻后，忽然笑道：
“二位既然各有所求，不如聽聽本座的提議?！?/p>
他雙手結印，一道金光在虛空中化作三朵金蓮：
“本座愿以三粒菩提子相贈，助天庭培養三位大羅金仙。”
“至于昊天鏡受損之事，就此揭過如何？”
玉帝與太上老君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
菩提子乃準提圣人本體所結，蘊含圣人道韻，確實比九轉金丹更勝一籌。
不過玉帝搖頭，道：
“至少十粒?！?/p>
如來嘆息一聲：
“菩提子萬年一結，本座手中也只有五粒。”
“若陛下不嫌少......”
太上老君突然打斷，笑瞇瞇地捋著長須：
“五粒就五粒?！?/p>
“不過老道還要佛祖一個承諾。”
聽聞此話，如來心中一凜：
“老君請說。”
太上老君看了玉帝一眼，隨后道：
“八十一難中，佛門再分出一難?！?/p>
如來聞言一愣，隨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繞來繞去，玉帝和太上老君的目的還是為了量劫氣運。
這可是佛門大興的關鍵。
本身八十一難之中，天庭、人教、闡教、佛門，甚至晉升無當圣母的截教，都已安排好。
可如今，竟然因為昊天鏡一事，讓佛門讓出一難？
別說如來了，哪怕是西方二圣也不可能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