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應該戴在頭上的緊箍，被孫悟空戴在手腕上。
孫悟空咧嘴一笑，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金箍，故作天真地問道：
“祖師，這寶貝戴在手上也挺合適吧？”
話音未落，竹屋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仿佛連時間都停滯了一瞬。
菩提老祖的臉色陰沉如水，白眉下的雙眼寒光閃爍，手中的拂塵無意識地輕顫。
他修煉無數元會，何曾被一只猴子如此戲弄？
一旁的“無塵子”雖面容平靜，但眸中佛光驟冷，周身氣息隱隱波動，顯然也已動怒。
“悟空。”
菩提老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刺骨的冷意，
“此寶名為護心箍，自當戴在頭上護持心神。”
“戴在手上......怕是效用大減。”
孫悟空撓了撓頭，眼中滿是困惑：
“可俺覺得戴手上更方便啊！”
“您看，若是遇到敵人，俺還能用它當兵器砸人！”
說著，他還揮舞了幾下手臂，緊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放肆！”
菩提老祖終于按捺不住，一聲厲喝如雷霆炸響，竹屋內的燭火劇烈搖曳。
他手中拂塵猛地一揮，一道清光如鎖鏈般纏繞在孫悟空身上，將他牢牢禁錮。
準圣巔峰的威壓如山岳般傾瀉而下，壓得孫悟空渾身骨骼咔咔作響。
“你這猢猻，當真以為老夫不敢動你？！”
菩提老祖的聲音冰冷刺骨，與平日的慈祥和藹判若兩人。
孫悟空被威壓壓得單膝跪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中卻閃過一絲譏諷。
他心知肚明，菩提老祖和如來不敢真的傷他，畢竟他是量劫的關鍵棋子。
他們只是想逼他就范，戴上這緊箍，從此徹底被佛門控制。
“祖師息怒！”
孫悟空裝作惶恐的模樣，連連擺手，
“俺這就戴上，這就戴上！”
菩提老祖冷哼一聲，拂塵輕抬，松開了對孫悟空的束縛。
孫悟空揉了揉發麻的手臂，心中冷笑：
“戲耍你們一番，倒也痛快。”
隨后他伸手取下腕上的緊箍，在菩提老祖和“無塵子”的注視下，緩緩將緊箍往頭上戴去。
緊箍接觸額頭的瞬間，孫悟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直透元神。
那緊箍仿佛活物般自動收縮，緊緊箍住他的頭顱，表面佛門梵文如同活物般蠕動，試圖鉆入他的識海。
“啊！”
孫悟空發出一聲痛呼，雙手抱頭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不止。
這痛苦七分真三分假。
緊箍的禁制確實在侵蝕他的元神，但遠沒有他表現得那么劇烈。
混沌魔猿本源在體內瘋狂運轉，黑氣如潮水般涌向頭頂，與緊箍中的佛門禁制展開激烈對抗。
與此同時，上清靈寶訣產生的截教清氣也悄然滲入緊箍，與其中殘留的緊箍仙本源產生共鳴。
“善哉善哉。”
無塵子見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雙手合十，口中默念佛咒，那緊箍上的梵文頓時金光大放，禁制之力又強了三分。
孫悟空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金色的毛發被汗水浸透。
他強忍著沒有反抗，任憑那禁制之力侵入元神，只在最關鍵處設下防線，保護混沌魔猿本源不被發現。
“悟空，忍一忍便好。”
菩提老祖手持拂塵，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慈祥，但眼中卻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此寶初次認主，難免有些不適。”
“待其與你元神相融，自會護你周全。”
孫悟空心中冷笑，面上卻裝作痛苦難當的模樣，在地上翻滾哀嚎：
“祖師...救俺...這寶貝...要殺了俺...”
他刻意讓緊箍在頭上勒出深深的血痕，金色的猴血順著臉頰流下，看起來凄慘無比。
菩提老祖見狀，白眉微皺，轉頭看向無塵子：
“道友，這......”
無塵子淡然一笑，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
“無妨，此乃正常反應。”
說著，他右手結印，一道金光打入緊箍之中。
那緊箍頓時微微松動，孫悟空的痛苦也隨之減輕。
至少表面看起來如此。
“多謝...前輩...”
孫悟空喘著粗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他內視己身，發現混沌魔猿本源已經成功在緊箍內部構筑了一層黑色薄膜，雖然無法完全阻擋禁制，但足以保證自己的元神不被徹底控制。
更重要的是，上清靈寶訣的清氣已經與緊箍仙殘留的本源建立了聯系。
自己隨時能夠取下緊箍。
感知如此，孫悟空松了口氣。
果然，這緊箍就是緊箍仙本體煉制的。
“感覺如何？”
菩提老祖關切地問道，手中拂塵輕擺，一縷清氣悄然探入孫悟空體內，檢查緊箍的效果。
孫悟空裝作剛剛緩過勁來的模樣，摸了摸頭上的緊箍，憨笑道：
“現在好多了！”
“這寶貝果然神奇，俺覺得心神清明了不少！”
菩提老祖神識掃過，確認緊箍已經成功種入孫悟空元神，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甚好。”
“有此寶護持，你修行之路將更加順暢。”
無塵子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小友既已得寶，貧道也該告辭了。”
菩提老祖連忙拱手：
“道友遠道而來，不如在貧道這方寸山小住幾日？”
無塵子擺擺手，笑道：
“不必了。西牛賀洲尚有要事，改日再敘。”
說罷，他深深看了孫悟空一眼，身形逐漸淡化，最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竹屋內。
孫悟空破妄金瞳悄然運轉，清晰地看到那道金光穿透虛空，直奔靈山方向而去。
果然是如來無疑！
“悟空。”
菩提老祖的聲音將孫悟空的思緒拉回。
只見老道手持拂塵，白須飄飄，又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你既已突破太乙金仙，又得此護心寶箍，是時候下山歷練一番了。”
孫悟空心中一動，裝作不解地問道：
“祖師要趕俺走？”
菩提老祖搖頭輕笑：
“非也。”
“修行之人，閉門造車終難成大器。”
“你需入世歷練，體會紅塵百態，方能明心見性。”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遞給孫悟空：
“此乃大品天仙訣全本，你且帶上，好生參悟。”
孫悟空雙手接過竹簡，心中暗喜。
這大品天仙訣雖不及上清靈寶訣，但也是頂尖功法，對他完善自身修行體系大有裨益。
之前孫悟空裝作修煉不成，倒也讓菩提老祖沒教全部。
現在將全本交給自己，倒也能夠讓功法再強一些。
“多謝祖師！”
孫悟空恭敬行禮，眼中適時地流露出不舍之情，
“俺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聆聽祖師教誨...”
菩提老祖捋須笑道：
“緣聚緣散，自有定數。你且去吧。”
“不過，若是外人問起，萬萬不可報我的名號。”
聽聞此話，孫悟空心中暗喜，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狡黠。
原本走向中，孫悟空還老老實實的不報名號。
不過自己怎么可能放過這個坑菩提老祖的機會？
隨后他故作疑惑地撓了撓頭，眨巴著眼睛問道：
“祖師，這是為何？”
“俺老孫能跟你學習功法是天大的福分，為何反倒不能提您的名號？”
菩提老祖手中拂塵輕擺，白眉下的雙眼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輕咳一聲道：
“為師隱居方寸山多年，不喜與外界往來。”
“你若在外張揚，難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聽聞此話，孫悟空表面卻裝作恍然大悟般一拍腦門：
“原來如此！祖師放心，俺絕不提您半個字！”
“善。”
菩提老祖滿意頷首，拂塵輕揮間地上光圈消散，
“你且去收拾行囊，明日卯時便下山罷。”
說罷他的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此時，孫悟空臉上憨厚瞬間褪去。他伸手摸了摸頭頂緊箍，喃喃道：
“不讓報師承？”
“我偏要鬧得三界皆知！”
“屆時那些因果，你就老老實實的受著吧！”
隨后孫悟空盤膝而坐，竹屋內一片寂靜。
他雙眸微閉，金色的睫毛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頭頂的緊箍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金光，那些佛門梵文如同活物般蠕動，不斷釋放出禁錮之力，試圖侵蝕他的元神。
感知如此，孫悟空體內混沌魔猿本源悄然運轉。
一縷縷黑氣自丹田涌出，順著經脈直沖頭頂。
那黑氣如同饑餓的兇獸，甫一接觸緊箍，便瘋狂吞噬其中的佛力。
緊箍表面的梵文劇烈顫抖，金光忽明忽暗，仿佛在掙扎反抗。
“煉！”
孫悟空心念一動，混沌魔猿本源驟然爆發。
黑氣鉆入緊箍每一道紋路之中。
那些佛門禁制如同冰雪遇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隨著佛力被吞噬，孫悟空只覺元神越發清明。
“這佛力倒是大補！”
孫悟空暗自欣喜，破妄金瞳內視己身，只見混沌魔猿本源又壯大了幾分，黑氣中夾雜著絲絲金光，顯得越發神秘。
不過，就在他即將完全吞噬緊箍中的佛力時，突然心念一轉，停下了動作。
“不行，若是全部吞噬，如來那廝定然察覺。”
孫悟空眼中金光閃爍，思索片刻后，故意在緊箍核心處留下一成佛力。
這一成佛力如同種子，既能維持緊箍表面的禁制不散，又無法對他造成實質影響。
“如此一來，即便如來探查，也只會以為緊箍運轉正常。”
孫悟空咧嘴一笑，伸手摸了摸頭頂的緊箍。
此刻這緊箍對他而言，不過是個裝飾品罷了。
做完這些，他并未急著起身，而是繼續盤坐調息。
混沌魔猿本源在體內緩緩流轉，將吞噬的佛力徹底煉化。
窗外，東方已泛起魚肚白。
孫悟空睜開雙眼，金色的瞳孔中精光內斂。
他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噼啪脆響。
“是時候離開了。”
他環顧這間住了三百余年的竹屋，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哼，老家伙，咱們的賬日后再算！”
孫悟空冷笑一聲，推開竹門走了出去。
山間晨霧繚繞，仙鶴翩躚。斜月三星洞隱在云端，被朝霞染成金色。
孫悟空抬頭望了一眼，破妄金瞳穿透云霧，隱約看到菩提老祖正站在洞前，白須飄飄，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自己。
“裝模作樣。”
孫悟空撇了撇嘴，裝作沒看見，轉身朝山下走去。。
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前閃爍數十丈，幾個呼吸間便到了山腳。
站在方寸山腳下，孫悟空深吸一口氣。
三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獲得自由。
“先去哪兒呢？”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金光流轉。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應該立刻去尋找赤尻馬猴或六耳獼猴，吞噬他們的本源。
但轉念一想，菩提老祖定然在暗中觀察，此時貿然行動反而容易暴露。
“也罷，先回花果山走個過場。”
孫悟空心念一動，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直奔東勝神洲而去。
下方山河飛速后退，云層被撕裂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飛行途中，孫悟空刻意放緩速度，裝作剛剛突破太乙金仙，對騰云駕霧之術還不熟練的樣子。
偶爾還故意搖晃幾下，仿佛隨時會從云端跌落。
“老家伙，看夠了嗎？”
孫悟空心中冷笑，破妄金瞳悄然運轉，果然在身后千里之外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神識。
那神識縹緲如煙，若非他早有防備，根本難以察覺。
“果然在跟蹤。”
他不動聲色，繼續朝著花果山方向飛去。
途中經過幾座人族城池時，還故意降低高度，引得城中百姓驚呼連連。
“快看！天上有個猴子！”
“莫非是神仙？”
聽著下方的議論聲，孫悟空嘴角微揚。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半日后，一座熟悉的山峰映入眼簾。
只見那山丹崖怪石，削壁奇峰。
林中壽鹿仙狐，樹上有靈禽玄鶴。
瑤草奇花不謝，青松翠柏長春。
一條瀑布如銀河倒懸，正是花果山水簾洞所在！
“三百年了......”
孫悟空按下云頭，落在花果山巔。
他深吸一口氣，山中靈氣依舊濃郁，卻少了當年的勃勃生機。
破妄金瞳掃過整座山脈，只見那些猴群雖然嬉戲如常，但眼中都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金光。
那是被佛門度化的痕跡！
“果然還是這老套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