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撕裂般的劇痛！
但隨之而來的，是那股力量中蘊含的、近乎完整的戰之法則碎片！
“吼！”
孫悟空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咆哮，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再次暴漲！
六成六！六成七！六成八！
一直突破到六成九的臨界點，才緩緩停滯下來！
只差一線，便能踏入七成之境！
那股外來的戰意本源雖被強行壓下、開始煉化，卻依舊在他體內左沖右突，帶來陣陣劇痛，卻也帶來無窮的力量！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孫悟空強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力量和劇痛，身形毫不停滯，瞬間沖出通道，回到洞府之中！
“快封住入口！”
趙公明急聲喝道。
無當圣母臉色蒼白，手掐劍訣猛地向下一壓！
轟！
石壁瞬間閉合，所有劍痕光華大盛，將那恐怖戰意再次徹底封鎖于地底。
與此同時，六人極有默契地同時收斂氣息，撤去法力，那籠罩黎山的龐大結界瞬間消散。
天上那剛剛凝聚的灰色漩渦失去了目標，緩緩旋轉了幾圈，最終不甘地消散開來。
天道探查的目光，緩緩退去。
洞府內，一片死寂。
只有六位準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孫悟空周身偶爾逸散出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戰意波動。
無當圣母抹去唇角血跡，看向孫悟空，眼中帶著一絲后怕與驚疑：
“方才那縷本源......”
孫悟空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混沌金睛中光芒漸漸內斂，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無妨，壓下去了。”
“還需些時日徹底煉化。”
他感受著體內那磅礴近乎翻倍的力量，以及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突破七成的戰之法則，心中快意無比！
雖然冒險，但收獲遠超預期！
趙公明五人也圍了上來，感受到孫悟空身上那隱隱讓他們都感到一絲壓迫的戰意，皆是面露驚容。
趙公明拍了拍孫悟空肩膀，驚嘆道：
“道友，你這進步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金靈圣母眸光閃動：
“看來此番冒險，值得。”
孫悟空咧嘴一笑，道：
“多謝諸位前輩護法！”
此番若無他們六人全力遮掩，他絕無可能安然吸收如此多的戰意法則。
無當圣母調息片刻，臉色稍緩，凝重道：
“無妨，以后我等以道友想稱便好。”
“且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動靜雖被及時壓下，但難保不會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她看向孫悟空：
“你需盡快離開，找地方徹底煉化那縷本源，否則終是隱患。”
孫悟空點頭，他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那縷兇獸戰意本源極其霸道，若不早日徹底煉化，恐會影響自身混沌魔猿本源的純粹。
“自然。”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拱手道：
“此番恩情，我記下了。”
“日后但有所需，盡管開口！”
說罷，他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虛無灰芒，悄無聲息地遁出黎山，融入茫茫云海之中。
目送孫悟空離去，洞府內再次安靜下來。
云霄仙子微微蹙眉，看向無當圣母：
“師姐，將那兇獸戰意引入他體內，是否會......”
聽聞此話，無當圣母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福禍難料。”
“孫悟空身負混沌魔猿本源，乃戰之法則化身，或許......這正是他的機緣。”
“更何況......”
她目光望向遠方，仿佛穿透重重空間，看到那靈山之上的紛亂，天庭的殘局，以及暗流洶涌的各方勢力，
“接下來的量劫，孫悟空越強越好。”
趙公明眼中精光一閃，撫掌笑道：
“不錯！亂得好！越亂，我等才越好報仇雪恨！”
金靈圣母頷首，鳳目之中寒星點點：
“靜待時機吧。”
幽冥血海，濁浪滔天。
猩紅的血霧彌漫億萬里，怨魂哀嚎如同背景的嘶鳴，永無休止。
這里是三界至陰至穢之地，亦是輪回邊緣，法則混亂，天機遮蔽。
一道灰芒悄無聲息地撕裂血色蒼穹，落入一片相對平靜的血礁之上。
孫悟空顯出身形，破妄金瞳掃過這片死寂之地，嘴角咧開一抹弧度。
“還是這地方清靜啊。”
血海翻涌，卻無生靈敢靠近這片區域。
只因不遠處，六道輪回的虛影若隱若現，散發著后土娘娘的無上偉力。
在這里煉化那絲狂暴的戰意本源，確是最佳選擇。
誰敢在輪回之地撒野？
便是圣人，也要掂量掂量驚動后土的后果。
他不再遲疑，盤膝坐下，周身混沌氣流緩緩溢出，將那絲自黎山地底強行吞噬而來的兇獸戰意本源包裹。
“煉！”
孫悟空低喝一聲，混沌魔猿本源全力運轉！
“吼！”
那絲戰意本源極其頑固，仿佛還殘留著那兇獸生前的桀驁與瘋狂，左沖右突，抗拒著被同化。
劇痛如同潮水般沖擊著孫悟空的元神，但他眼神冰冷，毫無動搖。
混沌氣流如同最精密的磨盤，一點點碾磨、吞噬著那外來的戰意。
過程緩慢而痛苦，但孫悟空的眼眸卻越來越亮。
他驚喜地發現，隨著這絲混元大羅級別的戰意本源被煉化，他自身的混沌魔猿本源，竟也隨之壯大了細微的一絲！
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
“原來如此......吞噬同源的高階戰意，竟能反哺自身本源？”
感知如此，孫悟空心中豁然開朗。
若混沌魔猿本源能籠罩全身，他便能徹底褪去這靈明石猴的軀殼，重鑄真正的混沌魔猿真身！
到那時，哪怕是圣人，他也敢碰上一碰！
可惜，黎山底下那具尸骸的戰意本源，他只得了微不足道的一絲。增加的混沌本源并不多，但終究是讓他看到了清晰的路徑！
“多去感悟幾次......或者，多找幾處類似的機緣。”
孫悟空金睛閃爍，貪婪地想著。
但他也知這很難，那等以力證道、觸摸混元大羅門檻的兇獸，豈是隨處可見的大白菜？
不過他很快壓下心緒，喃喃道：
“無妨！”
“還有量劫氣運可吞！”
“西游這場大戲，氣運磅礴，足夠重鑄混沌魔猿之軀了！”
心思落定，他不再分神，全力煉化。
不多時，孫悟空周身沸騰的灰色氣流緩緩平息，那最后一絲頑固的外來戰意徹底消散，化為精純的養分，融入其混沌魔猿本源之中。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金光一閃而逝，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卻也更加危險。
“七成戰之法則！”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握了握拳，空間在他指縫間微微扭曲。
他起身，目光穿透無盡血海，望向南瞻部洲方向。
“時候差不多了，那和尚，應該等急了。”
身形一晃，他已化作虛無，消失在這片死寂的血色世界。
......
長安城外，旌旗蔽日，兵甲森然！
數以萬計的大唐精銳鐵騎肅立如林，默然無聲。
冰冷的鐵甲折射著天光，匯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股沖天的兵戈煞氣混合著凝聚的人道皇威，直沖云霄，竟將天上的祥云都沖散了幾分。
李世民身著龍袍，立于高臺之上，面色仍帶一絲病后的蒼白，但目光銳利，帝威凜然。
他身旁，文武百官肅立，氣氛凝重。
大軍最前方，一襲白衣的金蟬子格外顯眼。
他面容平靜，眸光清澈，周身無半分佛力波動，卻自有一股令人心靜的奇異力量。
他身后，站著程咬金、秦瓊等一眾殺氣騰騰的悍將，竟都隱隱以其為首。
萬千目光聚焦，整個天地仿佛都在等待一個號令。
虛空之中，隱匿的各方神識悄然交織，帶著緊張、忌憚、惡意、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佛門菩薩、天庭仙官、地府鬼神、乃至各方妖王......無數道目光窺探于此。
誰都明白，這不是一次簡單的送行。
這是人族朝代對天定佛運的公然挑戰！
是一場以整個南瞻部洲國運為賭注的豪賭！
金蟬子抬頭望了望天色，日頭漸高。
他雙手合十，看向身旁一位將領：
“陛下還未下令？”
那將領抱拳，恭敬道：
“圣僧，陛下在等吉時。”
金蟬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投向遠方，仿佛已看到那十萬八千里的漫漫征途，以及路途盡頭，那座佛光籠罩的靈山。
就在此時，一道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金蟬子耳邊響起，清晰無比，卻又似乎只有他一人能聽見。
“和尚，排場不小嘛！”
金蟬子面色不變，甚至連眼神都未曾動搖一下，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以微若蚊蚋的聲音回道：
“大圣來得正好，可是看夠了熱鬧？”
孫悟空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熱鬧哪有你這場大戲好看？”
“怎么樣，帶著幾萬凡人士卒去靈山，感覺如何？”
金蟬子語氣平和，卻暗藏鋒芒道：
“貧僧只為求真法，辨真偽，何來踢館一說？”
“倒是大圣，此行收獲如何？”
聽聞此話，孫悟空哈哈道：
“無妨，也就讓靈山更亂了一些。”
兩人無聲交流之際，高臺之上的李世民緩緩抬起了手。
剎那間，整個天地仿佛凝固了。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于那只代表皇權的手掌之上。
李世民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大軍，掃過那襲白衣，最終望向西方，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響徹四方：
“時辰已到！”
“朕，在此預祝圣僧，旗開得勝，載道而歸！”
“大唐兒郎們！”
“吼！”
數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天動地，兵戈煞氣沖霄而起！
“開拔！”
李世民大手猛地揮落！
“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聲如同雷鳴，轟然炸響！
“西征！西征！西征！”
大軍如同沉睡的巨獸驟然蘇醒，鐵甲鏗鏘，馬蹄雷動，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氣，緩緩啟動！
煙塵滾滾，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開始向著西方蔓延！
金蟬子對著高臺上的李世民深深一揖，轉身，毫不遲疑地邁步，走在了大軍的最前方。
白衣飄動，步伐從容，竟與身后那鐵血洪流奇異融合。
云端之上，孫悟空扛著混元棍，看著下方那浩浩蕩蕩開拔的大軍，看著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和尚，金睛之中光芒大放。
“開始了！”
“如來老兒，彌勒胖廝，燃燈老古董...還有天庭那幫看熱鬧的...”
“好好接著吧！”
“這場我和這和尚親手給你們送上的西征大禮！”
就在此時，他感知到花果山的動靜。
嗯？
金光一閃，孫悟空已回到花果山水簾洞。
孫悟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洞外那根毫毛所化的分身化作一縷金光，沒入他體內。
“盯得可真緊。”
他嗤笑一聲，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幾乎就在他收回分身的下一秒，兩道熟悉的佛光便急匆匆按下云頭，落在水簾洞外。
文殊與普賢快步走了進來，臉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文殊，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灼。
這幾日盯著那分身，又跟著孫悟空逛黎山，還得時刻關注長安劇變，便是菩薩也覺心神俱疲。
“喲，二位菩薩又來俺老孫這窮山溝作甚？”
孫悟空歪在石椅上，翹著腿，掏著耳朵，一副剛睡醒的憊懶模樣。
“莫非靈山的茶水不好喝，又來俺這兒討野果子吃？”
普賢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火氣，擠出一絲笑容：
“大圣說笑了。”
“我等前來，是有正事。”
孫悟空眼皮一翻：
“正事？俺老孫一個閑散妖怪，能有什么正事？”
文殊按捺不住，冷聲道：
“孫悟空，休要裝傻充愣！”
“西行取經乃天道定數，你為量劫主角，豈能置身事外？”
“如今金蟬子已率軍西征，你速速前往兩界山等候，待他到來，便拜師入門，護他西行！”
她語氣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孫悟空掏耳朵的動作一頓，金睛斜睨著她：
“拜師？護他西行？”
“嘿嘿，那和尚如今可是大唐的寶貝疙瘩，身后跟著幾萬虎狼之師，用得著俺老孫護著？”
“再說了，俺老孫自在慣了，可沒興趣給人當徒弟，聽人使喚。”
普賢連忙打圓場：
“大圣，此乃天定緣法，非是使喚。”
“你護金蟬子西行，亦是功德無量之事，待功成之日，自有你的正果。”
“正果？”
孫悟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俺老孫要那勞什子正果作甚？”
“不去不去！”
他擺著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文殊氣得佛光直冒，手中長劍嗡鳴。
她死死盯著孫悟空，目光尤其在他頭頂那圈暗金色的緊箍上停留了片刻。
神識細細掃過，確認那緊箍依舊牢牢套著，并無半分松動。
再感知其周身氣息，確確實實是太乙金仙中期，穩固無比，并無異常。
看到這里，文殊心中那塊大石才稍稍落下。
長安之事徹底失控，金蟬子叛逆，攜大軍西征，佛門威望掃地，內部更是亂成一團。
若是連孫悟空這個最重要的量劫主角也脫離掌控......
那佛門這次可就真的滿盤皆輸了！
幸好，這潑猴還在掌控之中。
緊箍仍在，修為也未暴漲，方才那點不安，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
只要這猴子乖乖上路，憑借緊箍和佛門暗中布置的劫難，總能一步步將他引回正軌，最終成為佛門護法，攫取量劫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