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肚腩掌柜一陣恍惚，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到旁邊想要買新羅絹的壯漢。
趕緊高聲招呼：“這位客官，今日店內特價，六兩銀子賣你一匹新羅絹！”
壯漢一副看傻逼的樣子看著掌柜。
掌柜被看得有些尷尬，再次開口：“客官，你覺得如何？不行價格咱們可以再商量。”
壯漢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掌柜頓時眼前一亮。
如今能賣出去一匹是一匹啊！
接著便聽到壯漢幽幽開口：“不用了，我回去思考一下，這些年有沒有努力，以至于到現在都買不起一匹新羅絹。”
‘唰！’
掌柜一陣面紅耳赤，而壯漢則是已經走出了店門，然后猛然轉身。
見此，掌柜眼前頓時一亮。
壯漢則是直接一口濃痰吐出。
“呸！奸商！陛下都不在采購新羅絹，你還當這破布是寶貝啊，留給你一家老小做衣服吧！老子拿錢買肉去！”
說完，壯漢直接大笑離開。
掌柜則是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后緩緩閉上眼睛，呢喃道：“完了！我趙家三代積攢的錦衣閣，毀于我手！毀于我手啊！”
朝廷停止新羅絹的采購，這條消息一出，新羅絹的價格絕對要天崩了！
而離開布行的壯漢則是滿臉的滿足。
望著四周的百姓，心情無比的愉悅。
“好險，幸好我只有六兩銀子，也幸好，今日新羅絹漲價了，不然我的這些銀子，只怕要全部打水漂了。”
“以后，可不瞎折騰了，還是把錢交給婆娘安心，從今以后，我王二狗就是一個把錢交給婆娘打理的好漢，錢！從今以后，狗都不拿！”
一時間，王二狗的腦袋都揚了起來。
當路過另外一家布行的時候，王二狗則是停下了腳步，伸著腦袋朝里面看去。
只見一個中年人正在布店里跪著哀嚎。
“掌柜的，這新羅絹，俺不要了，俺要退貨，求求您給俺退貨吧。”
只是掌柜的并沒有答應，隨后便是命人將那漢子抬了出去。
王二狗見此，不由打了一個寒戰，差一點，自己就落得這個下場。
忙是捂緊了荷包，準備離開。
只是還沒等他走幾步，遠處忽然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片人。
那些人懷中皆是抱著一匹或者兩三匹的新羅絹狂奔。
方向正是眼前的布行街。
而后就在王二狗的懵逼中，布行的小二漏出來腦袋朝著外面看了一眼，然后便快速關閉了店門。
一時間，布行街人滿為患。
每一家布行門口都是滿滿的拿著新羅絹的人。
場面一時間熱鬧非凡，若是只看場面，還會讓人以為這些布行的生意是多么火爆。
但是仔細一聽外面那些人喊的話，瞬間就能讓人明白。
并不是他們的布行生意有多火爆，而是退貨人員的熱情太高漲，退貨聲，賣貨聲在整個布行界內回蕩。
王二狗屬實被這種場面給嚇到了，趕緊一溜煙跑到沒人的地方，看著這戲劇的一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隊隊甲士和衙役快步沖了過來，然后便是將所有抱著布匹的人驅散。
看著這一幕，王二狗再次打了一個哆嗦，捂著荷包就一溜煙的跑開了。
......
錦衣閣內。
大肚腩掌柜雙眼無神地坐在地上。
布行的門，小二發現不對，早早地就關上了。
“掌柜的......”小二滿臉擔憂地看著眼前雙眼無神的掌柜。
掌柜也是緩緩抬頭，雙目無神的看著眼前的小二：“怎么了？”
“掌柜的，得上涼，我扶您到旁邊坐吧。”小二滿是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呵呵，沒了，都沒了，我們趙家積攢的財富，毀于一旦了啊！”掌柜則是雙目通紅，猶如一頭猙獰的雄獅。
小二張張嘴沒敢搭話。
外面則是響起一陣打砸聲。
“老板！開門啊！我要賣布！你不是收新羅絹嗎？”
“老板！我要退貨！該死的，昨天你賣給我的新羅絹，我不要了！趕緊開門退貨！”
......
砸門聲不斷響起，將房梁上的塵埃都砸掉了不少。
掌柜看著哐哐作響的大門，良久才看向小二：“庫，庫中還有多少新羅絹？”
“掌柜的，還有十萬匹左右。”小二低聲回答。
“十萬匹，竟是如此之多。”掌柜再次閉上了雙眼。
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要知道，在昨日，不！在今日清晨的時候，他還在嫌棄自己囤積的新羅絹太少。
但是如今回頭看，自己是那么可笑。
小二見掌柜不說話，則是小聲勸慰：“掌柜，雖然朝廷不在購買新羅絹，但是沒說禁止新羅絹啊，咱們還是可以繼續出售的，而且掌柜的咱們還有其他布匹，布行運轉還是可以的。”
“總體算下來，咱們要比避免的繡衣館好太多了，我那同鄉告訴我，繡衣館里面全部都是新羅絹，其他布匹的存貨完全沒有。”
兩人說話間，外面頓時響起官兵的呵斥聲。
不多時，門口的百姓便被驅散了。
又過了良久，才有布行敢陸續開門。
但是不難看出，開門的人臉上都是遍布愁容。
趙掌柜也命小二將鋪子門打開，剛好看到對面的繡衣館也開了門。
通過店門，趙掌柜看到繡衣館白發蒼蒼的掌柜正站在門口，突然就捂住了胸口，緩緩倒在地上。
頓時跟前的伙計一陣手忙腳亂。
趙掌柜瞳孔頓時一縮。
不多時便看到一名大夫帶著藥箱快步趕過去。
接著便看到那名大夫微微搖頭，滿臉無奈之色。
‘轟！’
趙掌柜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和他斗了一輩子的繡衣館掌柜，死了！
一時間，整個繡衣館哭聲一片。
整個布行街的氣氛瞬間就壓抑了起來。
因為新羅絹的暴漲，他們在場的店鋪，哪一家不是有上萬匹的存貨。
之前在京師瘋狂收購，后來不知足，又命人前去新羅收購。
如今家家都是數十萬兩的銀子壓在上面。
良久，趙掌柜回過神來。
“沒錯，陛下只是說朝廷不采購，并沒有說禁止民間買賣，給我掛一兩銀子一匹！出貨！現在一定要出貨！”趙掌柜瘋狂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