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瓷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甚至被氣笑了。
裴寂的世界里有他自己的一套邏輯，他下車，將人拽下來，“去買東西。”
她站著沒動，他就從后面推她，推不動，就雙手放她后背推。
周圍有人看了過來，溫瓷不想這么幼稚，主動往前走了幾步。
一樓是買各種護膚品香水兒的地方，再往前是一些包包首飾。
她的目光沒有停留，看了一眼這里的指示牌，直接去了負一層，這里有一個大型商超。
超市里面在放歌。
裴寂從旁邊推了一個車子，看著她從一排排貨架上路過，卻又沒買，似乎沒什么想買的欲望。
一直晃了半個小時，推車內依舊空空如也。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買什么，好幾年都沒過過新年了。
對聯嗎？
她的視線在周圍掃了掃，剛要朝著對聯和紅燈籠的地方走去，就聽到他陰沉沉的問，“跟我一起逛超市讓你這么難受？”
她的腳步頓住，看吧，其實兩人之間的裂縫只會越來越大，絕對不會有縫合的可能。
可裴寂就是不相信，于是就這樣一直自欺欺人。
溫瓷是真的不想吵了，最后的結果無非是他又摔門而去，兩人再互相說幾句傷人的話。
他們的關系就像是搭建起來的城堡，城堡最下面的基建早就被抽空了，搖搖晃晃，正常人應該把城堡推了重建，但裴寂不信邪，一定要往里面添點兒東西，固執的相信基建還牢固。
她指了指遠處，語氣溫和，“買點兒對聯怎么樣？”
本來打算發火的人，瞬間像泄氣的皮球。
溫瓷看他不說話，自顧自的往那邊走去，挑選了兩副對聯，余光看到他的推車來到她身邊。
她把對聯放里面，又買了兩個紅燈籠。
其實這種紅燈籠挺俗氣的，但是過年嘛，需要的就是氛圍。
買完這兩個，她就想不到其他的了。
接下來逛了十分鐘，兩人來到收銀處。
一共六十塊錢，裴寂給的，臉色不太好看。
溫瓷跟著他又來到地下車庫，看到他把對聯和燈籠放車上。
她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溫以柔打來的電話，問她到哪里了。
她當然不會帶著裴寂過去掃興，免得大家都沒心情。
掛斷電話，她轉身就要重新進入電梯內，卻聽到他問，“你要去哪兒？”
“陪你的已經逛完了，我要自己去買點兒東西。”
裴寂將后車廂的門一關，“你要買什么？”
溫瓷沒說話，雙手插進羽絨服的兜里。
“我問你話，你要買什么？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買？”
她剛要開口，就聽到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二哥。”
是簫墨川。
簫墨川的身邊還有秦薇和趙琳，秦薇看著依舊虛弱，但視線落到裴寂身上的時候，眼底微微一亮。
簫墨川快步走過去，仿佛沒看到溫瓷似的，“二哥，我去醫院看趙阿姨的時候，看到她醒了。”
趙琳本來就沒受外傷，何況這是自導自演，就算再驚嚇，也沒到需要臥床很久的地步，不過是想逼裴寂跟溫瓷決裂。
那晚火災現場，溫瓷也在，就不信這人還能和睦的跟裴寂相處。
趙琳心里本來就不舒坦，看到裴寂身邊的人，瞬間冷笑一聲，“真是晦氣。”
溫瓷瞥了她一眼，“確實挺晦氣的，而且一來還來三個晦氣瘟神。”
趙琳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溫瓷覺得好笑，這些人為什么總在被懟之后會覺得不可置信呢？
秦薇適時開口，“趙阿姨，別氣著身體，醫生說你這段時間都需要修養。”
趙琳飛快的喘了兩口氣，像是很難受的樣子。
秦薇又看向溫瓷，安慰道：“作為晚輩，至少不該在長輩剛出院的時候這么不客氣。”
溫瓷都沒看她，“等你嫁進裴家了，再用女主人的語氣來跟我說話吧。”
真是往秦薇的痛楚戳。
秦薇抿唇，眼底飛快劃過猙獰，又趕緊看向裴寂。
溫瓷是真擔心被這群瘟神給纏上，每次遇到必沒好事兒。
她抬腳就要走，裴寂卻將她的胳膊拽住。
她氣得要開罵，余光看到秦薇蒼白的臉色，搖搖欲墜的身體。
一種惡劣的情緒爬了上來，她的眼底一瞬間就變得溫和了，“我去跟我姐一起購物，你確定要一起？”
裴寂本來都做好了吵一架的打算，沒想到她突然這么溫柔。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逡巡，不肯放過任何的細節，“我要去。”
“行，那你跟著吧。”
她扭頭就走，裴寂下意識的就跟上去，卻聽到身后秦薇的聲音。
“裴寂，趙阿姨也在，今天是給你們家買年貨的，你跟我們一起吧。”
裴寂怕溫瓷走太快，先將人下意識的拉住，然后回復秦薇，“你們三個人，又不是不認識路。”
秦薇臉色更白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溫瓷瞥見這場景，突然覺得太好笑了，原來用裴寂來傷害秦薇才是殺傷力最大的武器。
那憋了許久的情緒像是找到了出口，她抬手要拿開裴寂的手，“你還是去幫幫秦小姐吧，我看她都快暈過去了。”
裴寂的嘴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你關心她做什么？她是你祖宗？”
溫瓷抿了一下唇，“可能是你祖宗。”
“裴家祖宗都在地底下。”
兩人一邊吵一邊往里面走，溫瓷故意摔了一下，被他扶著。
電梯門緩緩關閉。
那三個人留在外面，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似的。
秦薇只覺得頭暈眼花，被旁邊的趙琳扶著，“薇薇，別難過。”
她的眼淚開始往下流，整個人都在顫抖，“我怎么可能不難過，趙阿姨，是不是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比不上溫瓷？裴寂就像是被她下了迷魂湯似的，溫瓷有恃無恐，不管她做多少傷害裴寂的事情，裴寂永遠會偏向她那邊，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說完，她暈了過去。
“薇薇！薇薇！”
趙琳嚇得趕緊讓簫墨川將人帶上車，幾個人朝著醫院趕去。
秦薇暈過去當然是假的，她是要做給趙琳和簫墨川看的，看看她有多可憐，多狼狽，她愛裴寂啊，愛他有錯嗎？誰不憐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