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季蠻歡張牙舞爪的，掀翻了茶幾還不夠，視線在周圍逡巡，將花瓶踹翻，又徒手砸碎了碩大的落地窗玻璃，那些玻璃碎片稀里嘩啦的落下來，折射出破碎的影子。
她的視線四處逡巡著，搜索自己能破壞的東西，能砸的全都砸了。
季棠沒有阻止，她覺得這個季蠻歡是瘋了，這次季蠻歡肯定會被趕出去。
或許以后季蠻歡就不再是季家小姐，還會被剝奪姓氏。
她的嘴角緩緩勾了起來，恨不得季蠻歡再多砸一點兒，再多砸一點兒。
季蠻歡折騰了一個小時，這期間季戚巍然不動，甚至拿過旁邊的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打砸的聲音一直在他的耳朵里響起，他的指尖卻十分安穩的在電腦上敲擊著，就像是看不到這一幕似的。
周圍已經變得像是被炸彈轟炸過似的，就連椅子都歪七倒八的。
傭人們本來想要阻止，但是看到季戚從始至終坐在這里，一句話都不說，他們也趕緊離得遠遠的，害怕這場大火殃及自己。
季蠻歡折騰累了，太累了，手指頭都有些抬不起了，扭頭看到季戚還在淡定的處理公事，氣得快步上前，抓過他的電腦就狠狠砸在地上，又看到他的手邊還有一杯咖啡，看到他正要端著咖啡喝，又氣得將咖啡直接搶過來，自己一口氣喝完了，苦得她想吐。
季戚終于抬眸看她，“鬧夠了嗎？”
哈！
季蠻歡確實有些鬧夠了，她喘著氣坐下，那種要被人害死的恐懼似乎這才平息了下來。
周圍一片狼藉，很難想象她這樣的身板能把這么漂亮的別墅毀成這個樣子。
她的臉頰通紅，喘著氣。
季戚的身上始終有著那種上位者的威嚴，這會兒讓助理過來，一筆筆的開始計算季蠻歡打砸這些具體要賠付多少錢。
助理一邊拿著計算器，一邊不停地匯報數額，這些數額就是天文數字，只是一副墻上的畫，價值就已經超過了二十億，更何況是她摔碎的那些古董。
季蠻歡本來還鼓著氣，但是隨意計算機的每一次敲動，她就不自覺的癟了一分。
到最后，她坐得規規整整，雙手也很客氣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四百個億，就是賣了她都賠不起。
助理這會兒推了推眼鏡，他的年齡跟季戚一樣大，也是跟著季戚很多年了，同樣也是季蠻歡的長輩。
他將計算器給季蠻歡看，“具體就是這個數額，先生說你在外面打工，如果按照你現在的工資五千刀，要還清四百個億的債務，小姐你只需要不吃不喝的工作六十六萬年就能還清了?！?br/>季蠻歡不說話了，雙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膝蓋。
季戚抬手揉著眉心，看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季蠻歡開始后悔，早知道他這么較真，就不該砸這些。
她出去工作了一趟才知道，錢多么的難掙，六十六萬年......
客廳內沒誰說話，季戚問她，“為什么砸東西?！?br/>他永遠都是這樣的理性，仿佛需要的是一個理由。
季蠻歡的眼淚瞬間就往下掉，為什么砸東西？
問的真是輕巧。
“有人要我的命，要我的命，就是你身邊的這個女人，還有傅家那邊的人，他們所有人都想要我死，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我哪里擋他們的路了，每個人都這么討厭我，就連你也一次次的向著他們！！”
季戚聽到這話，下意識的看向季棠。
季棠急得開口諷刺，“季蠻歡，我看你是在外面野慣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季蠻歡撿起地上的碎片就朝季棠丟去，“閉嘴！我說過你只是我們家的傭人，你沒資格連名帶姓的喊我的名字！”
季棠被這碎片在臉頰上劃了一道，氣得抿著唇，看向季戚，似乎要季戚給他主持公道。
季戚卻沒看她了，只是問季蠻歡，“你說季棠要你的命，證據呢？”
做任何的決策都需要講究一個證據才行，何況這是他放在身邊這么多年的人。
“沒有證據！”
季蠻歡說得理直氣壯，甚至揚起脖子，就這么看著季戚。
她的眼眶甚至瞬間就紅了，“今天我就把話撂這里了，以后她要是繼續在這里，我就跟你斷絕關系！季家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她吼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還是有些慫。
但溫瓷說得對，看這個父親怎么選擇，如果他真的選擇一個外人，那她就光明正大的離開。
她的胸口都在劇烈起伏，嘴角抿著，就這么盯著季戚的眼睛看。
季棠在旁邊有些著急，“季蠻歡，你！”
話音剛落，季戚就開口，“以后你搬出去吧。”
季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甚至下意識的就以為這是季戚對季蠻歡說的話。
季戚卻起身，似乎懶得在這種事情上多費口舌，只留下一句，“季棠，你搬出去?！?br/>季棠的臉色瞬間煞白，甚至都有些站不穩。
她跟季戚打拼了大半輩子，結果季戚居然這么對她。
“季戚！你當年說的話都不算數了嗎？！”
季戚的腳步頓住，扭頭看著她。
其實在季戚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季蠻歡就傻眼了，她已經做好了自己會被拋棄的打算，那醞釀的情緒一直在洶涌，可結果卻出乎她的意料。
她下意識的去看季戚，這個人仍舊是冷冰冰的姿態，仍舊一副不愿意折騰任何事情的樣子。
“季戚，那年我因為你背叛我的家族的時候，你說過，以后會永遠留我在這邊，讓我榮華富貴，讓我......”
季戚的語氣很淡，“你多少套房產？”
季棠不說話了，太多了，房產實在是太多了，數不過來。
季戚還在繼續，“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比你當年整個家族加起來的財產還要多，我讓你搬出去，并不是讓你徹底遠離我的視線，我不喜歡麻煩。”
他擰著眉，“如果這不是榮華富貴，那什么是榮華富貴？”
他像是很不理解。
季棠垂在一側的手緩緩握緊，眼淚開始大顆的往下掉，“我不信，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對你的感情！！我喜歡你這么多年，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季蠻歡捂住自己的嘴，盡管一開始就猜到季棠討厭她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是看到這個人真正的說出口的時候，她還是很震驚，原來這個人真的暗戀父親。
季戚并沒有理會季棠的崩潰，“我記得，我當年并沒有承諾過這個?！?br/>他承諾過榮華富貴，承諾過將她留在身邊，但是并未承諾感情相關的事情。
所以是她誤會了，跟他沒關系。
季棠不敢置信的瞪著眼睛，似乎這一刻才真正的體會到了這個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