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棘今日特地起了個大早。
他先是親自熨燙了櫥子里的西服,精心挑選了一件手工定做的款式。
噴上玫瑰香水。
在幾十條領帶之中,細細挑選,試了又試,才終于選中一條藍色花紋黑底的,對著鏡子戴上。
羅棘還特意選了腕表,寶石領帶夾,就像一只求偶的天堂鳥。
但當他滿臉欣喜地走進“玫瑰叢中”,看到自己定的桌子對面,垂頭吃馬卡龍的少女時,腳步遲疑了起來。
少女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對方皮鞋增量,西裝革履,還帶著價值不菲的腕表和精致的藍寶石領夾,眼前一亮。
居然是花店老板!羅棘!
他可是城內有名的富豪!而且據說,跟即將到來的艦隊有聯系。
如果能攀上他,她后半輩子就衣食無憂了!說不定,還能跟著他,一起去繁華的中央星!
少女的姿態變得嬌羞扭捏起來。
羅棘黑著一張臉,將手杖拍到桌子上。
“方心柔!你在這里干什么!”
方心柔,也就是少女,臉上嬌羞更甚。
她拉住羅棘的袖口,手指疊上對方的白手套,“不是你叫我來的嗎?原來羅棘大人對我芳心暗許。每天都送玫瑰花呢!”
羅棘抽回自己的手,眉頭緊皺,“你哪里來的這禮服?什么玫瑰送你!”
“你說清楚!我送玫瑰花的,是艦隊的接待員!”
方心柔絞著手指,笑容甜美,“我就是艦隊的接待員啊!你給的每封情書,我都看了!”
她說著,撫摸上自己胸前的粉鉆項鏈,“您連定情信物都給我了,就不要害羞了吧!”
羅棘聽著這番話,心頭一緊,他冷臉對著方心柔,扯回自己的袖子。
他側著頭跟服務員吩咐了什么,服務員瞧了方心柔一眼,連連點頭。
羅棘吩咐完,這才面無表情地坐下,整理了一下衣袖,用手帕細致擦手。
“原來的接待人員呢?蘇黎小姐去哪兒了?”
方心柔一副瞧不起對方的神情,連連擺手,仿佛聽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
“我打發她去當清潔工了!就她那身份,給她個活干就已經不錯了。”
“所以,你怎么拿到的這個工作?”
方心柔不以為然地說,“我自己爭取來的呀!”
她給羅棘拋了個媚眼兒,“今天不是帶人家來約會的嗎?總是提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想起對方那個每次見到自己就諂媚笑著,眼中全是貪婪的父親,羅棘頓時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不錯,你干了幾天了?”
方心柔見對方態度溫和下來,嬌嗔道,“親愛的,你真是嚇死我了!我嘛!干了四天了!”
“親愛的,你怎么總是問這些不想干的話?”
四天,也就是說,蘇黎她只干了一天,就被方心柔頂替了。
羅棘心下緊張且憤怒。
是他沒看好,讓蘇黎受了委屈。
身為一個追求向導的哨兵,怎么能犯這種致命錯誤!
想起昨天蘇黎的反應,羅棘心如刀絞。
她就算被別人搶了職位,也不愿意給自己說。
是不是意味著,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追求?
想到這兒,羅棘神色懨懨,倒了一杯酒,一口飲下。
方心柔見羅棘不理自己,心下有些緊張,只能小口小口插起蛋糕往自己嘴里送。
過了一會兒,大堂經理隨同小隊長,一起站到了羅棘跟前。
慢條斯理地擦干凈自己的手,羅棘握起手杖,指著方心柔,“她私自占有我送給別人的寶石,裙子。這些東西價格不菲。”
方心柔一下子愣住了,連連擺手,“親愛的,你在說什么?這不都是你送給我的?”
羅棘厭惡地看著她,“我送東西是給蘇黎小姐,你擅自奪了她的職位,還敢碰我送給她的東西?”
他說完,看著新晉的巡邏小隊長,“蘇小姐被侵占的東西足足有二十萬星幣。”
小隊長連連點頭,“是是是,侵吞他人財物且金額巨大,足以讓她吃上幾年的牢飯了。”
方心柔看著小隊長,頓時慌了神,她狼狽地抓住羅棘的手,羅棘快速抽回手,沒讓她得逞。
她一時崩潰道,“你不能這樣做!羅棘!她不過是個平民!而我才跟你門當戶對!”
“而且你憑什么這樣做!我父親好歹也是部門總管!你敢對我下手!”
嘴角下壓,羅棘眼中滿是不耐煩,他當場寫了一封信,讓服務員交給城主的管家。
過了半個小時,禿頂男便拖著肥胖的身子,趕來了酒店。
他站在羅棘面前,不停擦汗,“對不起,多有得罪羅棘先生,我這就勸著帶她走!”
說著,他走到女兒身邊,小聲道,“爸爸的官職也沒了,你就好好聽爸爸的話,咱們回家。”
“誰準許你回家了?”羅棘被氣得笑了起來,“你職務犯罪成立,一起跟著女兒被帶走吧!”
小隊長上前,反手將她的兩只手銬上,想要將不斷哭訴的方心柔帶走。
羅棘暫時制止了他,指著她身上的衣服,“找個地方讓她把衣服首飾換下來留下。”
小隊長將人帶走,沒一會兒就將行頭和項鏈送了回來。
蘇黎看著眼前的鬧劇,歡快地往嘴里送小蛋糕。
看了一出好戲,吃瓜吃到撐,蘇黎心滿意足地結了賬。
她又不喜歡羅棘,沒必要在他面前現身。
這件事情,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等明天艦隊來了,她就能跟阿斯克維聯系上了。
……
吃瓜吃飽了,蘇黎踏出“玫瑰叢中”,慢慢向自己家走著,算是飯后散步。
但她剛在巷子里走了沒幾步,就感覺自己身后有影子閃過。
蘇黎快速組裝好自己的袖箭,裝作什么都沒發現的模樣,維持著散步的速度,緩緩走著。
沒一會兒,黑影便撲過來,蘇黎射出激光箭的前一刻,停住了手。
黑狼低垂著自己的尾巴,沒什么精神的“嗚嗚”叫了兩聲。
蘇黎趕緊抱住他的吻部,查看他的傷口。
黑狼的傷口已經發炎化膿,需要趕緊剔除腐肉。
蘇黎深吸了一口氣,扶住黑狼,揉了揉他的頭。
“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回家。”
他們走著,房頂上,一道黑色的人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