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明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后盯著周云深看了幾眼,半晌笑了笑。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他沒有否認,周云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醒來的時候,還沒有想到這點。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他慢慢能夠想通。
哪有那么湊巧的事,在這個時候,鐘嘉琪的前妻會出現(xiàn)來綁架他們。
那些人,從頭到尾都是梁啟明派來的。
梁承受到威脅,差點出事,梁啟明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
“梁總這招真是高,不僅讓林氏和楊家相互撕咬,你坐收漁翁之利的同時,還將仇給報了。”
梁啟明沒有被揭穿的尷尬,反而很是坦然。
“他既然敢動我梁家的人,就應(yīng)該想到這個后果,這次沒有將鐘家算進去,已經(jīng)是我手軟了。”
周云深心情沒有很激動,好像在說一件和他無關(guān)的事。
“我能想到的,林嫣然很快也會想到,你就不怕她到時報復(fù)嗎?”
梁啟明無謂的笑了笑,“楊家的事是她自己坐的決定,和我沒有關(guān)系。”
他也沒有明確的說綁架就是楊家的人做的,林嫣然是關(guān)系則亂,失去了理智。
等她反應(yīng)過來,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周云深對梁啟明的做法不敢茍同,可是他也能夠理解。
如果他沒有一些手腕的話,怎么能在商場上立住腳跟。
“這件事說到底,只是你和鐘嘉琪的恩怨,我沒有立場評判。”
“只是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梁啟明神情動了動,似乎知道周云深要問什么。
“你說。”
周云深閉了閉眼睛,眼底還有痛苦之色。
“關(guān)于我和鐘嘉琪的身份,為什么你要這樣做?”
他當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事后很快就能想通。
胡子他們被指令綁架鐘嘉琪,沒有見過他,當時弄錯了還情有可原。
但是在房間里過了大半夜,只要他們隨便查一下,就能知道他們誰是鐘嘉琪。
可到最后卻讓林嫣然來選擇,這中間肯定有很大的問題。
想到這里,周云深覺得心臟最深的一塊地方還在隱隱作疼。
林嫣然毫不猶豫的選擇鐘嘉琪,決然離開的背影好像就在眼前,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梁啟明沉默了一會,再看周云深的時候,眼底多了些東西。
“這件事是我的失誤,我的本意不是傷害你。”
周云深心里清楚,他們被抓走后,除了被胡子殺人嚇到之外,他的確沒受什么傷。
如果不是他想不開,在最后跳下海,乖乖跟著上車的話,也不會出這些事。
“周云深,我只是想讓你看明白一件事,不管為了誰奉獻自己,都不值得。”
周云深苦笑了一下,他心里早已經(jīng)清楚了。
只是一時不自量力,想要再嘗試一下,最后只是飛蛾撲火,遍體鱗傷罷了。
“鐘嘉琪之前只是一個私生子,被接回鐘家的時候,不被人待見,差點要被趕出門去,你知道是什么改變了局面嗎?”
周云深搖了搖頭,對這些事不怎么感興趣。
梁啟明沒有在乎周云深的態(tài)度,繼續(xù)說道。
“我記得有一年,我媽生日,宴會上,鐘嘉琪在游泳池救下了林嫣然姐妹。”
“當時鐘家的形勢不算樂觀,林家為了感謝,將公司大部分項目都交給了鐘家,這才使得鐘家翻盤。”
“鐘嘉琪也被鐘家接受,才有了鐘家二公子的名號。”
周云深睫毛顫了顫,一時間心里有些復(fù)雜。
原來是這樣,鐘嘉琪是這樣被林家看中的。
可是誰又知道,他的功勞,只是偷來的。
“當時我在國外,只是聽說了這件事,周云深,你有印象嗎?”
梁啟明突然看向周云深,開口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周云深的錯覺,梁啟明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深意。
但是他現(xiàn)在沒有心情探究這些,過去了這么多年,他也沒有要回味的意思。
“不記得了。”他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如果不是因為那天,或許他就不會對林嫣然一見鐘情,也不會有后面那些事。
梁啟明沒有錯過周云深的神情,臉色有些失望,但很快恢復(fù)了正常。
“沒事,不記得了也正常,畢竟你當時也沒有多大。”
只是他當年要是在的話,絕不會讓事情變成這樣。
“這件事終歸是我的責(zé)任,你有什么要求,可以隨便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決不會推辭。”
只要周云深想要做的,他都可以辦到。
周云深低頭想了一會,目光抬了起來。
“有件事我需要梁總的幫助。”
“不怕你笑話,我和林嫣然其實早就離婚了,只是因為外界的原因,才一直糾纏不清。”
“在我住院的這段時間,我不想和林家再有牽扯。”
梁啟明毫不猶豫的同意了,甚至很是贊同。
“雖然我阻止不了她來見你,但是在醫(yī)院里,你不用擔(dān)心人身安全。”
周云深在這的消息,林嫣然遲早會知道。
他保證的,就是周云深不會在不愿意的情況下被帶走。
周云深點了點頭,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臉色有些奇怪。
“梁總,那天胡子,真的殺人了嗎?”
就是因為這件事,讓他恐慌了一整夜,第二天都精神恍惚了。
梁啟明頓了一下,隨后臉色有些尷尬。
“放心,殺人可是重罪,為了鐘嘉琪,一點都不值得。”
“不演的逼真點,你們怎么會相信。”
周云深吐出一口氣,心想演的可是太逼真的,不然自己當時也不會那么絕望。
“我知道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安排一下。”
梁啟明離開了病房,周云深看著窗外有些沉默。
剛才梁啟明的話,讓他想到了一些場景。
半晌,他收回了視線,沒有任由自己再想下去。
研究所外,蘇教授從車上下來,對司機道了聲謝。
轉(zhuǎn)身正準備進研究所,便被幾人攔住了去路。
“蘇教授,這么晚了,你這是從哪回來的?”
秦朗從身后走來,朝著蘇教授問道。
這幾天他們找遍了,都沒有周云深的線索。
最后林嫣然得出一個結(jié)論,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周云深真的出了事,另一種就是他不愿意出來見他們。
她堅信是第二種,一點希望都不肯放棄。
周云深沒有消息,只能從他相近的人身邊下手。
秦朗已經(jīng)跟著蘇教授兩天了,今天他走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直覺告訴他,蘇教授是去見周云深了。
蘇教授對秦朗很是眼熟,之前他就一直跟著周云深,現(xiàn)在肯定是來找他的。
“你們是誰,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秦朗朝著蘇教授走了幾步,知道這時候不能用強,面色帶著誠懇。
“蘇教授,很抱歉打擾你,我家林總實在是很擔(dān)心周先生,你如果有他的消息的話,還請您告知一下。”
蘇教授鼻子哼了一聲,“你們早干什么去了,云深傷成那樣,也不見你們誰擔(dān)心一下。”
坐在車中的林嫣然聽到這句,頓時有些激動。
她剛才接到消息,周云深的老師蘇國強可能知道周云深的下落,立刻趕了過來。
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徑直來到蘇教授面前。
“你見過周云深了,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