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初次見面,杜國強就單刀直入,要求八零廠將安陽自行車配件廠列為優先供應商。
可此刻朱廠長只字不提這茬,拋出每天15元的高薪,分明是想用真金白銀讓迷惑自己。
至于目的,杜國強也門兒清——做軍工廠的哪個手里沒有些人脈?
像安陽這樣的區屬配件廠,生產的配件沒什么太大難度,很多廠子都能造。
再加上,他們廠平時和八零廠也沒什么往來。
若是挑選供貨商的話,朱廠長肯定優先選擇自己的嫡系。
“莫非朱廠長是忘了先前答應的事?”杜國強語氣平靜道。
朱廠長清了清嗓子,眼神不自覺地閃躲:“哪能忘呢?只是小杜同志,你得體諒我們八零廠的難處。咱們是軍工企業,現在多少軍工廠都在搞轉型,好些還是我老戰友的廠子。他們要是也想供應配件,我不幫襯一把,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這樣吧,你也別在安陽當技術員了,來八零廠。一樣的崗位,我保證,憑你的本事,3年內讓你當上技術科副科長,將來接我班都有可能。”朱廠長話語一轉,誘惑道。
八零廠作為國營大廠,平臺資源遠超安陽廠,對一般人來說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對杜國強則不一樣,軍工企業規矩森嚴,他在里面很難做自己的事。
而這一世,他懷揣著改變全國工業的野心,區區副科長、廠長之位,哪里能撼動他的野心。
杜國強拱手一笑,語氣疏淡卻透著堅決:“多謝朱廠長抬愛,只是我在安陽待得慣,也沒什么大志向,就不摻和八零廠的發展了。”
“要是朱廠長覺得先前的約定不作數,也沒關系——這些只是個人建議。但圖紙是我的私產。既然貴廠無意合作,我只好交給老主顧三陽自行車廠,相信他們會樂意采納的。”
話音未落,杜國強伸手便要拿圖紙。
朱廠長慌忙將圖紙護在懷里,像護著命根子:“你這是干啥!”
他雖不懂技術,卻也看出圖紙的分量——就憑這超前設計,八零廠定能從那些老自行車廠嘴里搶下市場。
權衡利弊,朱廠長咬牙跺腳:“得得得!!以后安陽給八零廠做配套,這總成了吧?”
“空口無憑,得立字據。”杜國強道。
朱廠長又氣又無奈,直擺手:“行行行,都依你這小祖宗!只要圖紙留在八零廠,幫我們把自行車造出來,什么都好說!”
最終,朱廠長只得地擬好協議,鄭重的蓋上八零廠公章,將口頭約定化作白紙黑字的法律文書。
杜國強這才展眉笑道:“那就祝咱們合作愉快。”
有了這份協議,安陽廠被挪用的一萬多工資窟窿,總算有了填補的希望。
朱廠長無奈伸手,語氣里帶著佩服:“小杜同志,我算是徹底見識到你的本事了。”
“你什么時候能來指導廠里的老師傅?”
杜國強沉吟片刻:“后天吧。這兩天我得處理些事,也正好把制造自行車的細節再捋捋。”
朱廠長爽快點頭:“行!需要支持盡管開口!”
雖然朱廠長心里頭恨不得立刻把杜國強拴在八零廠車間,沒日沒夜地把自行車造出來。
可他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眼下廠子能不能轉型成功,全指著杜國強的設計和技術。
人家既然說這兩天有事,就算心里再著急,也只能咬著牙忍上一兩天了。
與朱廠長握手作別后,杜國強腳步匆匆,直奔劉靜怡所在的女職工宿舍。
在他看來,與八零廠敲定合作協議,安陽廠的燃眉之急已解去大半,剩下的收尾工作不足為懼,那些鬧事的工人想必也掀不起風浪了。
還未到宿舍樓下,遠遠便望見一圈人擠在那里,嘈雜聲此起彼伏。
“這是出什么事了?”杜國強心里一緊,加快腳步沖過去,側身擠進人群。
待看清眼前景象,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劉靜怡正被幾個人拽著胳膊,掙扎間頭發凌亂,而領頭的赫然是之前被他教訓過的大胡子!
杜國強撥開圍觀人群,聲音冷得像冰:“楊凱,骨頭挺硬啊?上次沒打夠是吧?”
說著將劉靜怡拽到自己身后。
“忘了老子說的什么了嗎?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老子拿棒槌砸爛你腦袋!”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從楊凱身后走了出來,開口對杜國強道。
“國強哥,你和劉靜怡啥關系,你咋護著她呢?”
這女人五官不算驚艷,卻巧梳了兩條麻花辮,增添幾分青春的氣息。劉海整齊前梳,胸前的襯衫扣子有意解開一顆,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透著股刻意的嫵媚。
杜國強瞳孔猛地一縮,這張臉瞬間勾起了他的回憶——竟是楊蕓!
這個前世把他當奴仆一樣用著的女人!
前世,杜國強和劉靜怡雖互有好感,卻都因性子靦腆始終隔著層窗戶紙。
反倒是楊蕓變著法兒勾搭他,把他迷得暈頭轉向。
他為這女人做了不少荒唐事,甚至聽信她的挑唆跟家里決裂,斷了對老母親和兩個妹妹的供養。
辛苦掙來的錢,全被楊蕓拿去買進口時裝。
花錢大手大腳的楊蕓,杜國強根本養不起。
眼見從杜國強身上撈不著錢,楊蕓轉眼就把杜國強甩了,嫁給開公司的老板。
直到那時,杜國強才醒悟——自己不過是楊蕓魚塘里,那條隨叫隨到的“舔狗”。
竟然這么快又讓自己遇到了這女人。
杜國強心里冷笑。
上輩子被這女人耍得團團轉,重活一世哪還會栽在她手里?
那邊楊蕓卻渾然不覺,扭著腰肢湊上前,聲音甜得發膩:“國強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啦?怎么護著劉靜怡那個悶葫蘆呀?”
她故意眨巴著眼睛,解開的領口又往下滑了半寸,嗲聲嗲氣道:“我表哥楊凱,到現在還打光棍呢。剛好劉靜怡她爸欠我哥三個月工資,我琢磨著……不如拿這筆錢當彩禮,把劉靜怡說給我哥當媳婦。”
她歪著頭看向杜國強,眼尾故意往上挑,“國強哥,在這件事上,你肯定會幫我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