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之聞言，推著行李車的手頓了頓，側(cè)過頭看她時，眼底盛著細碎的光，秦靡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超越秦家？”裴望之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點笑意，卻沒有半分輕視，“你知道我為什么帶你來E國嗎？”
秦靡點頭，“這里藝術(shù)名校云集，并且時尚產(chǎn)業(yè)發(fā)達。”
她又說，“我認為我有能力。”
裴望之看著她這副既倔強又坦誠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好，我等著。”
他推著行李車往出口走，腳步放緩了些，好讓她能跟上，“我在這邊有個工作室，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在那里落腳，設(shè)計需要的設(shè)備都齊全，比酒店方便。”
秦靡沒有拒絕。她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沒有太多選擇，拒絕裴望之的好意反而顯得矯情。
出了機場，夜晚的風更冷了些，裴望之把她護在身側(cè)，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駛離機場，窗外的風景漸漸從明亮的航站樓變成了安靜的街道，異國的建筑風格帶著陌生的暖意，路燈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到了裴望之所說的工作室，秦靡才發(fā)現(xiàn)這里其實更像一個溫馨的公寓，一樓是寬敞的設(shè)計區(qū)，電腦、繪圖板、面料樣本整齊地擺放在桌子上，二樓則是臥室和客廳。
裴望之把她的行李放在二樓臥室門口：“你先休息，明天想去哪里，想干什么隨時和我說，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訴我。”
秦靡點點頭，看著裴望之轉(zhuǎn)身下樓的背影，突然開口叫住他：“裴望之，你為什么要幫我？”這個問題她憋了一路，從在很久以前開始，剛開始以為自己對他有利用價值，可是現(xiàn)在她想不明白，為什么他會愿意為了她，和徐婉嵐做交易。
裴望之的腳步停在樓梯口，背對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緩緩轉(zhuǎn)過身。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銳利，只剩下難得的認真，“我說過，我們之前認識，只是你不記得了。”
“那你知道我的身世嗎？我是那個孤兒院的......我想回去看看。”
裴望之沉默了片刻，“知道，不過你現(xiàn)在不需要擔心這個，好好休息兩天吧。”
秦靡還想追問，但裴望之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下樓。他的背影在樓梯轉(zhuǎn)角處消失，留下滿室寂靜。
她站在臥室門口，望著整潔卻陌生的房間，心頭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悵惘。
裴望之的回避讓她更加確定，他確實知道些什么，關(guān)于她的過去，關(guān)于他們可能存在的交集。
第二天清晨，秦靡很早就醒了。她走下樓時，發(fā)現(xiàn)裴望之已經(jīng)在一樓工作區(qū)忙碌。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醒了？”他抬頭，遞給她一杯剛煮好的咖啡，“睡得還好嗎？”
秦靡接過咖啡，斟酌片刻后開口，“還不錯，我想了想，我們做筆交易吧。”
裴望之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說。”
他真的想知道秦靡這個腦袋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你投資我進修，我會雙倍替你掙回來。”
裴望之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好。”
“你不怕虧了嗎？”
“不怕。”裴望之唇角微揚，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我從不做虧本的生意。”
“那我們得立個協(xié)議。”秦靡放下咖啡杯，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神認真得像在談判，“我會盡快確定要申請的院校和專業(yè)，學費、生活費算你借給我的，等我畢業(yè)后開始工作，按比例還你，直到還清雙倍。”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三年內(nèi)我沒能在設(shè)計領(lǐng)域做出成績，就去裴氏旗下的公司工作抵債，薪資按行業(yè)標準算。”
裴望之聽著她條理清晰的規(guī)劃，忍不住笑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秦靡，你就這么怕欠我人情？”
他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和筆，推到她面前，“不過也好，你想立就立，內(nèi)容你定，我都簽。”
等她寫完遞過去，裴望之掃了一眼，沒改一個字，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跡利落有力，和他平日里溫和的模樣不太一樣，倒透著幾分商場上的果決。
“協(xié)議我收一份，你留一份。”裴望之把其中一張遞給她，“對了，下周有個藝術(shù)展在市中心的美術(shù)館舉辦，有幾個你之前提過喜歡的畫家會參展，要不要一起去？”
秦靡接過協(xié)議，指尖碰到紙頁上他的簽名，雖然還是有些疑惑，但是她抬眼看向裴望之，見他眼底沒有多余的算計，只有純粹的提議，便點了點頭：“好。”
接下來的幾天，秦靡沒再追問身世的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查院校資料上，裴望之也沒再主動提起。
等她確定好大概方向后，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忘了一個人。
隨后便匆匆地撥去一個電話。
電話接起后一片安靜，秦靡率先開口，“陳囂？”
聽到這個聲音，電話那頭像是炸了一樣，“我靠！你還活著！我去了，我以為你被秦宋嘎了，我的姑奶奶啊，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嚇死我了！你在我那住了一天就消失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愧疚！”
秦靡被他這一連串的吼聲震得耳朵發(fā)麻，忍不住把手機拿遠了些，等那邊的聲音低下去，才無奈地開口：“我沒事，現(xiàn)在很安全。”
“安全？你在哪兒？秦家那邊......”陳囂的聲音猛地剎住，像是意識到什么，壓低聲音急促道：“秦氏最近跟打了雞血一樣，你到底是怎么辦到的？就這么消失了？”
秦靡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異國街道上匆匆走過的行人，“裴望之幫我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囂再開口時，語氣變得復雜：“裴望之？他怎么會......”
“說來話長。”秦靡打斷他，“我現(xiàn)在在你的工作室，準備在這邊申請學校。”
陳囂在電話那頭長長舒了口氣，像是終于放下心來，“行，你安全就行。不過秦靡，裴望之那個人不簡單，你......”
“我知道。”秦靡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玻璃，“但我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