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之指尖摩挲著咖啡杯壁，語氣沉了幾分：“真相？你所謂的真相，是讓她知道自己父親還活著，而且這些年一直在找她，甚至用各種手段干擾她的生活嗎？”
他抬眼看向莉娜，眼神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銳利，“當年你選擇隱瞞，不就是怕她被那些麻煩纏上？現(xiàn)在告訴她，只會讓她陷入更危險的境地?！?/p>
莉娜攥緊了拳頭，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可我不能再騙她了！她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需要躲在別人身后的孩子，她有權(quán)利選擇自己要走的路，包括面對過去的麻煩?！?/p>
“選擇？”裴望之輕嗤一聲，將咖啡杯放在桌上，“她現(xiàn)在的生活剛穩(wěn)定下來，巡回展順利，還成了比賽評委，你覺得她現(xiàn)在愿意被父親這個身份打亂一切嗎？你有沒有想過，她父親找她，根本不是為了親情，而是為了利用她的名氣，幫他挽回那些早就敗光的聲譽？”
秦靡站在門外，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裴望之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她心里，泛起層層漣漪。
原來她的父親還活著，而且找她的目的并不單純。
茶水間里的爭執(zhí)還在繼續(xù)，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妥協(xié)：“那我們總不能一直瞞著，她早晚都會知道的。
“等時機成熟?！迸嵬恼Z氣堅定，“至少現(xiàn)在不行，林懷川剛被抓，秦家那邊還沒完全平靜，要是再冒出個別有用心的父親，她只會腹背受敵?！?/p>
秦靡悄悄后退，轉(zhuǎn)身往會場外走。
她沒有立刻去找莉娜對質(zhì)，也沒有追問裴望之更多細節(jié)。
她很清楚，現(xiàn)在不是沖動的時候，越是復(fù)雜的情況，越需要冷靜。
回到酒店后，秦靡坐在書桌前，將所有線索在紙上一一列出，梧桐院、莉娜的隱瞞、裴望之的顧慮、還活著的父親，還有一直默默關(guān)注她的秦宋。
這些線索像一張網(wǎng)，將她困在中間，卻也讓她更加堅定了查清真相的決心。
手機震動，是秦宋發(fā)來的消息：“林懷川的案件有了新進展，他供出當年有人指使他接近你，我已經(jīng)讓律師跟進，有消息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秦靡看著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回復(fù)：“謝謝，辛苦了?！?/p>
她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漸濃，城市的霓虹閃爍，卻照不亮她心里的迷霧。
但她知道，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總有撥開迷霧的那天。
第二天一早，秦靡剛到美術(shù)館，就看到孟衿衿站在門口，臉色憔悴，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
“秦老師。”孟衿衿攔住她，聲音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不該對你出言不遜，能不能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很想在繪畫這條路上走下去?！?/p>
秦靡看著眼前姿態(tài)放低的孟衿衿，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機會不是靠求來的，是靠實力爭取的，上次比賽我已經(jīng)說過，你的問題在基本功和心態(tài)，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不如沉下心去練?！?/p>
孟衿衿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本以為放低姿態(tài)能換來秦靡的松動，卻沒想到對方依舊油鹽不進。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和未來的困境，她眼底的懇求漸漸被怨懟取代：“秦老師說得輕巧，你生來就有人扶持，哪里懂我這種走投無路的難處？”
“我的路是自己走的，不是靠別人鋪的?！鼻孛姨裘?，語氣里多了幾分鋒芒，“你所謂的難處，是你自己選擇的結(jié)果。當初跟著林懷川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p>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孟衿衿的痛處，她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不甘：“我是走投無路了！林懷川被抓，我懷著孩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要是這次比賽不能簽約畫廊，我和孩子都活不下去了！”
秦靡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沒有絲毫動容：“你的困境不是我造成的，更不該成為你道德綁架的理由?！彼齻?cè)身繞過孟衿衿，“我還有工作要忙，別再攔著我。
剛走兩步，身后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秦靡回頭，只見孟衿衿捂著小腹蹲在地上，臉色慘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周圍路過的人紛紛圍過來，指指點點。
“秦老師，你怎么能推她呢?她還懷著孕??！”有人不明真相，立刻出聲指責。
“就是啊，再怎么說也不能對孕婦動手，太過分了！”
孟衿衿趴在地上，聽到這些議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把事情鬧大，秦靡為了名聲，肯定會幫她。
秦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鬧劇，心里沒有絲毫慌亂。她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緩緩走到孟衿衿面前：“我有沒有推你，周圍的監(jiān)控可以作證。你要是真不舒服，我現(xiàn)在就幫你叫救護車；要是想靠裝病博同情，我勸你趁早收手?！?/p>
孟衿衿的臉色瞬間僵住，她沒想到秦靡竟然這么冷靜，還直接提到了監(jiān)控。
她原本以為秦靡會為了名聲息事寧人，卻忘了對方從不是會輕易被威脅的人。
“我......我就是肚子疼，不是裝的?！泵像岂茝姄沃q解，聲音卻越來越小。
“那就讓救護車來檢查?！鼻孛抑苯訐芡思本入娫挘瑘笊系刂泛?，將手機揣回口袋，“救護車很快就到，你要是真有問題，醫(yī)生會給出診斷+要是沒問題，你故意擾亂公共秩序，我會讓安保處理?！?/p>
孟衿衿看著秦靡冰冷的眼神，心里越來越慌。
她知道，要是真等救護車來了，她的謊言就會被戳穿。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蹲得太久，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就在這時，秦宋的助理突然出現(xiàn)，他快步走到秦靡身邊，低聲說：“秦小姐，秦總讓我來接你，說有重要的事跟你說?！?/p>
秦靡點了點頭，看了眼地上的孟衿衿，對助理說：“這里交給你處理，該走流程走流程，不用給我面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