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靡垂眸看向那份文件，封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道燙金的暗紋，隱約透著熟悉的輪廓，那是她留學期間參與設計的第一個文化IP雛形，因當時理念不夠成熟，早已被她塵封在舊電腦的文件夾里。
她指尖微頓，還是伸手將文件翻開。里面的內容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份完整的商業落地方案，從IP形象優化到市場推廣策略，甚至連衍生產品的設計圖都一應俱全，而方案的核心創意，與她當年未公開的設計稿幾乎如出一轍。
更刺眼的是，方案落款處的設計總監一欄，赫然寫著裴望之的名字，提交日期標注在半年前，正是秦氏文創遭遇項目泄密危機的前一個月。
“你什么意思？”秦靡的聲音冷得像冰，指尖捏著文件的邊緣，幾乎要將紙張揉皺。
裴望之端起桌上的拿鐵，輕輕抿了一口，眼底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很簡單，這個IP，現在是裴氏集團的核心項目，你當年在工作室熬夜修改的草稿，你以為只是隨手存進了云盤？”他放下咖啡杯，語氣帶著幾分輕佻，“我幫你支付了三年的學費和工作室租金，幫你打通了不少行業人脈，順手備份一份你的設計稿，不過是舉手之勞。”
秦靡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冰冷：“所以，你贊助我留學，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
“算計？”裴望之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偏執的溫柔，“我更愿意稱之為投資。從第一次在研學交流會上看到你設計的草圖，我就知道，你是塊值得我傾盡心力打磨的璞玉，我陪你泡在工作室改方案，陪你去畫廊看展，甚至為了迎合你的喜好去研究那些冷門的藝術流派，難道這些都是假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熱地鎖住秦靡：“小靡，我承認，我用了些手段。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看清現實——你的才華，只有在我身邊才能得到最好的施展。秦氏給不了你這些，秦宋更給不了。他連你最珍視的設計稿都保護不了，憑什么留住你?”
“保護？”秦靡嗤笑一聲，將文件扔回桌上。
紙張劃過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不需要任何人用這種卑劣的方式保護我的才華，你偷走我的設計，聯合外人打壓秦氏，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你的控制欲得不到滿足，你從來都不是欣賞我，你只是想把我變成你手中的提線木偶，按照你的劇本走下去。”
裴望之臉上的溫和終于徹底碎裂，眼底翻涌著陰鷙的情緒，卻依舊強裝鎮定：“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埋沒，你以為秦宋真的信任你？他讓你主導秦氏文創，不過是因為你能為他帶來利益，一旦你失去利用價值，他會毫不猶豫地舍棄你。”
“至少他不會用背叛和算計來對待我。”秦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裴望之，你以為這份設計方案能威脅到我？你錯了，當年的草稿只是雛形，我早已在此基礎上做了無數次優化，秦氏即將推出的全新IP，比你手里這份過時的方案領先不止一個層次。”
她俯身，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裴望之：“還有，你以為偷來的設計能走得長遠？我已經讓律師準備了所有證據，證明你這份方案的原創性存在嚴重問題。不出意外，裴氏集團的這個項目，很快就會因為侵權糾紛被迫叫停。”
裴望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你早就知道？”
“從你拿出這份文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秦靡冷笑，“你以為我會像三年前那樣，對你毫無防備？在你聯合李董算計秦氏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讓團隊徹查了所有與你相關的痕跡，包括我留學期間所有的設計存檔和云盤記錄。”
她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沉穩而堅定：“裴望之，你用三年時間編織的美夢，該醒了，你贊助我的學費，我已經連本帶利還清；你偷走的設計，我會用法律手段討回來；你對秦氏造成的損失，我也會一分不少地追究到底，我們之間，從此兩清。”
走到咖啡館門口，秦靡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進裴望之耳中：“忘了告訴你，我和秦宋已經訂婚了，下周，秦氏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公布喜訊，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真正的并肩同行，不是控制和占有，而是彼此信任，共同成長。”
說完，她推門而出，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挺拔而耀眼。
裴望之僵坐在原地，看著桌上那份被遺棄的文件，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
他猛地抬手，將桌上的拿鐵掃落在地，咖啡杯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館里格外刺耳，引來一片驚惶的目光。
他死死盯著秦靡離去的方向，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精心策劃了三年，從資助她留學到布局打壓秦氏，每一步都算盡了人心，卻唯獨沒算到，秦靡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依附他的青澀學生，更沒算到，她會如此干脆利落地斬斷所有過往。
“秦靡......”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里帶著咬牙切齒的偏執，“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秦宋，秦氏......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咖啡館里的喧囂漸漸平息，裴望之緩緩坐回椅子上，眼底的瘋狂被一層冰冷的算計取代。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低沉而陰狠：“之前安排的事，提前啟動，我要讓秦氏和秦宋，萬劫不復。”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恭敬的應答聲，裴望之掛斷電話，拿起桌上那份文件，指尖劃過自己的簽名，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
他不會認輸，更不會放手。秦靡是他認定的璞玉，哪怕碎了，也只能碎在他手里。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