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開胃菜？”
孫長老的大腦，嗡的一下，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她呆呆的，看著眼前那個，眉心多了一朵黑色蓮花，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少女。
她聽到了什么？
九顆！
整整九顆，足以讓元嬰老祖，都為之瘋狂的絕品寶丹！
日月宗丹堂，數十萬年底蘊的……最終結晶！
在這個怪物的口中，竟然……只是……開胃菜？
這個念頭，就像是一柄蘊含著億萬鈞之力的無形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孫長老那本就已經瀕臨破碎的神魂之上！
噗！
她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她那張本就慘白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變得如同金紙一般！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她傾盡所有，賭上了一切，甚至不惜背上叛宗的萬古罵名，偷光了丹閣的寶庫！
換來的，卻只是……一句輕飄飄的“開胃菜”？
她已經……山窮水盡了！
她再也拿不出任何東西，來滿足這個……永無止境的……深淵！
絕望！
一種比死亡，還要冰冷，還要深沉的……徹骨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看著那個坐在玉床上，神情冰冷，姿態高傲，仿佛君臨天下的魔女，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怨毒與瘋狂！
“你……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她發出一聲凄厲的、不似人聲的嘶吼！
“我把丹堂所有的寶貝，都給你了！你為什么……還不滿足？”
“你想要什么？你到底還想要什么？”
“你是不是……想把整個日月宗，都給吃空了才甘心？”
她狀若瘋魔，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她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咆哮，會不會驚動外面的人了！
她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激怒眼前這個……恐怖的怪物！
她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然而，面對孫長老那近乎崩潰的質問。
玉床之上，楚靈兒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她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親手逼瘋的老嫗。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在舞臺上，賣力表演的……小丑。
良久。
她才緩緩地，從玉床上，站了起來。
這是她“蘇醒”之后，第一次，雙腳落地。
她赤著一雙白皙、完美的玉足，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了孫長老的面前。
她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冰冷的、如同幽蘭般的……體香。
但這股香氣，落在孫長老的鼻中，卻比世界上，最劇烈的毒藥，還要讓她感到恐懼！
孫長老下意識地，想要后退！
但她的雙腳，卻像是被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眉心帶著黑色蓮花印記的魔女，走到自己的面前。
然后，緩緩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完美到，不似人間應有的手。
纖細、白皙、溫潤如玉。
但就是這只手，輕輕地，撫上了孫長老那張布滿了皺紋與恐懼的……蒼老的臉頰。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孫長老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感覺，自己撫摸到的，不是一只手。
而是一塊，來自九幽深淵的……萬載玄冰！
“婆婆。”
楚靈兒的聲音，再一次，在她的耳邊響起。
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甜美與空靈。
而是一種……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的……平靜。
“你好像……誤會了什么。”
“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想要吃丹藥。”
“是它們……太香了。”
“香到……讓我有些……忍不住。”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那冰冷的手指，輕輕地，劃過孫長老的臉頰，脖頸……
最后，停在了她那顆，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位置。
“這些丹藥，雖然蘊含的能量很龐大，很精純。”
“但是……”
“它們是死的。”
“吃再多，也只能填飽肚子，卻無法……滿足靈魂。”
說到這里，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讓孫長老感到毛骨悚然的……弧度。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那是一種……充滿了無盡渴望與狂熱的……光芒！
她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孫長老的身體，穿透了青木居的墻壁，穿透了日月宗的護山大陣！
望向了……那片更加廣闊的、充滿了無盡生機與活力的……天地！
“婆婆……”
“你聞到了嗎？”
“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活著的’、‘熱乎乎的’……‘美食’。”
“有那么多……充滿了喜、怒、哀、樂……充滿了恐懼、絕望、怨恨的……美味的……‘靈魂’。”
“它們在哭，在笑，在掙扎，在咆哮……”
“那才是……真正的……饕餮盛宴啊……”
轟！
這番話，如同億萬道驚雷，在孫長老那已經化為一片混沌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終于明白了！
她終于明白，這個怪物，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不是靈獸！
不是丹藥！
而是……人！
是活生生的人！
是修士那充滿了磅礴生命精元，以及……七情六欲的……神魂！
這個認知，讓孫長老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被徹底凍結！
她想起了！
她終于想起了，何擎轉述的，那些被白廣陵那個孽障，親手殺死的……同門！
林師兄！張師兄！李師兄！
那個孽障，就是在用同門的血肉和神魂，來喂養他的魔功！
而眼前這個怪物……
就是那個孽障，制造出來的……最完美的……繼承者！
“你……你這個”
孫長老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發出一聲絕望的、充滿了無盡悔恨的……嘶吼！
她猛地催動體內那最后一絲元嬰靈力，想要和眼前這個魔鬼……同歸于盡！
然而。
迎接她的，卻是楚靈兒那一聲，充滿了無盡嘲弄的……輕笑。
“呵呵……”
“現在才想反抗？”
“晚了。”
話音未落！
她那只停在孫長老胸口的手，五指，猛地一收！
噗嗤！
一聲輕響。
孫長老那足以抵擋上品法寶轟擊的護體靈光，在她的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張薄紙，瞬間破碎！
那只白皙、纖細的小手，沒有絲毫阻礙的，直接……插進了孫長老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