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婉回到主院，推開書房的門，見沈雄正負手站在窗前。
她輕嘆一聲，將房門關上。
“閑兒答應了？”沈雄頭也不回地問道。
“嗯。”南宮婉走到他身旁，聲音低沉：“只是我總覺得，行兒突然提出讓閑兒去神木宗，有些蹊蹺。”
沈雄轉過身，眉頭微皺：“你多慮了。行兒向來穩重，此舉必是為家族考慮。”
有一句話他沒說，以自己這長子的潛力，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南宮婉臉上帶著一絲不舍：“可閑兒才剛得先祖賜福，正是需要家族庇護的時候……”
“正因如此才更該去。”沈雄打斷道：“神木宗的九轉洗髓池可助他穩固根基，比留在家族強上百倍。”
他沒有說的是，這段時間他算是看出自己這小兒子到底有多不努力了，
南宮婉欲言又止。
自從祖地歸來后，她總覺得長子對幼子的態度過于熱切，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畢竟在所有人眼中，沈行一直都是那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說起來……”南宮婉突然想起什么：“閑兒也該重新考慮道侶之事了。”
葉傾仙走了，但沈家卻不能無后，尤其是沈現即將前往宗門，若是出了意外，那沈家就真的要后繼無人了。
而且她看出自己小兒子對于修煉并不在意，所以才想要再給對方找一個平妻，以培養后代。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這位主母還是提及了此事。
沈雄挑眉，不置可否。
而南宮婉則繼續道：“我觀閑兒性子憊懶，若有道侶督促，或許能更上進些。”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況且……葉家那邊也沒意見。”
葉傾仙的事，沈、葉兩家已經商量好了，并未影響到兩家聯盟。
所以在名義上，對方還是沈閑的正妻。
南宮婉是打算找一個平妻。
沈雄沉思片刻：“青州衛家的嫡女衛昭離，據說天賦不錯。”
他其實也有在思考這事，畢竟家主繼承人怎么能沒后？
尤其是自己這小兒子著實有些……懶。
“衛家？”南宮婉眼前一亮：“那丫頭是天靈根，又與神木宗關系密切……”
“正是。”沈雄點頭：“我已派人去衛家商議，兩家聯姻之事基本敲定。到時候安排兩人見一面。”
南宮婉終于露出一絲笑意。
她心想，若閑兒能與衛家結親，至少多一份保障。
而沈家也能因此得到一個新盟友。
這倒是不錯。
“到時候我先見見。”南宮婉道。
說實話，她其實覺得葉傾仙是不錯的，只可惜……
“嗯，閑兒快去宗門了，明日先安排他們見見。”沈雄道。
關于這門婚事，他早有安排。
……
衛家飛舟上，衛昭離正對著一面水鏡整理衣襟。
鏡中少女一襲月白流云裙，腰間青玉絲絳系得一絲不茍。
“小姐，沈家快到了。”侍女在門外輕喚。
衛昭離指尖一頓，腕間銀鈴輕響。
她深吸一口氣，從案幾上取出一卷竹簡塞入袖中。
這是她特意挑選的《山海異聞錄》殘卷，據說沈三少爺最近對上古異獸頗感興趣。
“古籍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對著鏡子輕聲自語，卻在看到鏡中自己微紅的耳尖時啞然失笑。
不過是場家族安排的相看，何必如此緊張？
飛舟穿過云層，沈家別院的輪廓漸漸清晰。
衛昭離垂眸整理腕間銀鈴，心想：這位沈三少爺若真如傳言般憊懶，自己該如何應對？
與此同時，沈家別院內。
南宮婉正親自挑選待客的靈果：“把柳城進貢的朱顏果擺上，聽說衛家丫頭喜歡甜食。”
她轉頭對管事吩咐：“再去庫房取那套青玉茶具，衛家主最愛青玉。”
管事遲疑道：“夫人，那套茶具是家主珍藏……”
“無妨。”南宮婉擺擺手：“總要顯出誠意。”
她望向回廊盡頭……
沈閑正懶洋洋地倚在欄桿邊，對即將到來的會面渾不在意。
南宮婉暗自嘆氣：“這孩子若能有人管束……”
“來了！”侍女匆匆來報：“衛家飛舟已到山門！”
南宮婉整了整衣袖。
沈閑似有所感，他理了理墨藍錦袍的衣領，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系統新開放的道侶名額，或許很快就能派上用場了。
不多時，遠處傳來清脆的鈴音。
一隊人影沿著回廊緩緩走來，為首的正是衛家家主衛明遠，身后跟著幾位長老。
而在眾人簇擁中，一位身著月白流云裙的少女格外醒目。
“衛家主。”南宮婉含笑相迎。
衛明遠拱手回禮：“沈夫人。”
他側身介紹道：“這是小女昭離。”
衛昭離盈盈一禮，手腕上的銀鈴發出悅耳聲響：“見過沈夫人。”
她聲音清潤，如溪水潺潺。
南宮婉細細打量眼前少女。
只見她眉目如畫，膚若凝脂，一雙杏眼清澈透亮，腰間青玉絲絳隨風輕擺，端的是大家閨秀的氣度。
“好孩子，快請坐。”南宮婉親切地拉著她的手，轉頭對沈閑道：“閑兒，還不見過衛小姐？”
沈閑站在她的身后，跟著拱手，面色平靜，聲音溫潤如風：“衛小姐。”
衛昭離抬眸望去，只見眼前青年一襲墨藍錦袍，衣袂間暗繡著流云紋路。
他站在那里時帶著幾分慵懶，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風流氣度。
她心頭忽然一跳，腕間銀鈴無意識地輕顫。
這聲音驚動了她自己，連忙垂眸掩飾突如其來的慌亂。
再抬眼時，正對上沈閑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那眼底像是藏著星河，又似古井無波，讓人看不透卻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沈公子。”她聽見自己聲音比平日輕了幾分，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袖中的竹簡。
古籍有云：“一眼萬年”，她從前只當是文人夸張，此刻卻忽然懂了其中三昧。
眾人落座后，侍女奉上靈茶。
南宮婉與衛明遠寒暄幾句，便借故帶著其他人離開，只留下兩個年輕人在亭中。
微風拂過水面，帶來絲絲涼意。
衛昭離輕抿一口茶，率先打破沉默：“聽聞沈公子得先祖賜福，真是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