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五神教毒神峰。
盤坐的沈閑,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浩瀚無垠的信仰愿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透過他與鎮魂碑核心那最本源的信仰聯系,轟然浮現!
“郡中出問題了?”他眸光微沉。
鎮魂碑的作用除了吸收和儲存信仰之力外,還能夠讓他掌控部分郡中情況。
雖然沒辦法支撐他遠距離調動其內部蘊含的信仰之力,但能讓他被那信仰之力影響!
借助鎮魂碑的反饋,沈閑立刻了解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是梁家?還是夏桀?”沈閑心中漸冷。
此等危機,并非巧合,背后必然有人謀算。
他沒有過多考慮,畢竟鞭長莫及,只能等回去后再清算。
眼下,感受到信徒的愿力之后,沈閑回到住所,布下禁制。
瞳孔深處,琉璃紫焰與五源火的精粹金光轟然爆發。
鎮魂碑是他與百姓溝通的橋梁,內含諸多關鍵之物,可以幫助他隔空施展信仰之力。
可以說鎮魂碑就是媒介,是他施展神跡的工具!
緊接著,沈閑對著身前虛空,以超越煉虛后期的恐怖神念,隔空引導著那跨越萬里洶涌而至的信仰洪流,混合著他自身至陽至凈的凈世靈火本源,悍然點出。
鎮邪!
凈源!
蒼云郡城。
那沖天而起的金色信仰光柱,在沈閑的隔空操控下,驟然分化。
數道纏繞著神圣符文和絲絲琉璃紫焰的金色光虹,帶著裁決邪祟的無上意志,射向引靈坊內那幾處被標記的污染核心節點。
金虹落處,無聲無息,瞬間擴散開來,化作一層流淌著金色符文與凈世紫焰的巨大光膜,將污染節點連同周圍大片區域嚴絲合縫地籠罩其中。
光膜之內,那些翻騰肆虐的灰黑色瘟毒靈瘴,瘋狂扭曲、沖擊,試圖抵抗。
但很快,在那恐怖的信仰之力下,敗下陣來!
被污染的地脈節點,灰敗之色迅速褪去,重新散發出微弱但純凈的靈氣波動。
封鎖區內,一位因靠近污染源而靈力暴亂、皮膚灰斑蔓延的筑基中期修士,被凈心衛帶到剛剛被凈化過的區域附近。
他盤膝坐下,嘗試引導周圍那雖稀薄卻已恢復純凈的靈氣入體。
只見體內原本帶著灰敗死氣的靈力,在接觸到這被凈化后的靈氣和空氣中殘留的微弱神圣氣息時,如同被甘霖滋潤,迅速平復下來。
皮膚上蔓延的灰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僅僅半柱香時間,他紊亂的氣息便穩定下來,臉上恢復血色,睜開眼,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與感激。
“神威!郡守大人顯圣了!邪瘟已除!”他激動地朝著鎮魂碑方向深深叩首。
親眼目睹這神奇一幕的修士們,再無懷疑。
山呼海嘯般的意念歡呼通過祈禱鏈接傳遞開來,鎮魂碑光芒更盛!
……
五神教核心圣地,五源神殿深處,五色神光流轉的殿堂中央神座。
那道模糊的、仿佛與空間融為一體的身影,一直閉合的雙目,毫無征兆地睜開。
沒有光芒,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星空的深邃幽暗。
他的目光,直接穿透了物質與空間的界限,無視了萬里之遙,精準地捕捉到了蒼云郡城中心那沖霄而起的、蘊含著奇特凈化法則的磅礴金色愿力!
在那浩瀚精純的信仰洪流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核心處那個屬于沈閑的獨特意志印記,以及那愿力中對駁雜污穢近乎絕對的凈化權能。
枯槁得如同古樹年輪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動,勾勒出一個難以言喻的弧度。
一聲微不可聞的低語,在寂靜的神殿中回蕩。
“好精純的愿力……找到了。”
……
毒、瘟兩脈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致使藍芝的事情也被耽誤。
因此,對方不再前往神殿,反而是回到了住處。
看到計謀得逞,沈閑也不由欣喜。
但這種欣喜并未持續太久,就在藍芝回來的第二天,兩名身著奇異五色神袍、氣息沉凝如淵的陌生修士出現了。
他們面無表情地立于院中,袍服上流轉的五色光華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滯澀的威壓,赫然是兩名煉虛巔峰的護教神使!
“沈郡守。”左側神使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不帶絲毫情緒:“教宗有請,移步五源神殿。”
語氣不像邀請,更像是一種命令!
沈閑臉色一沉。
五神教教宗,是教派內明面上的掌控者,傳聞其實力同樣也達到了大乘神尊級別,只是不及五位神祇!
對方很少現世,縱使他這位郡守抵達,也沒有露過面。
今日,卻忽然邀請他,這背后必然有其他原因。
“難道是之前一事?”沈閑暗自猜測,但并未拒絕。
就算自己猜測成真,以自己的身份,沈閑料定對方不會撕破臉。
哪怕撕破臉了,他亦有玄黃命繭作為保命手段!
隨著沈閑跟在兩名神使身后,穿過毒神峰陰郁的毒霧區域,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座仿佛由五種不同色澤的奇異晶石構筑而成的宏偉神殿矗立在五座主峰環繞的中央谷地。
神殿通體籠罩在流轉不息的五色神光之中,空氣里彌漫的并非純粹靈氣,而是無數種充滿雜念的信仰愿力凝結成的氣息。
如同踏入一片精神沼澤,令人神魂本能地感到壓抑和排斥!
踏入神殿正門,這股駁雜粘稠的感覺瞬間增強了百倍!
巨大的殿堂空曠得令人心悸,唯有五座形態各異的龐大神像矗立在陰影之中。
正是五神教的五位神祇——尸神、毒神、巫神、蠱神、瘟神!
它們雖然只是神像,但沈閑借助影衛的情報,很清楚這五人是真實存在的。
不然那位毒神也不會想著回收藍芝的印記以求突破至仙尊境界!
神殿盡頭,是一座高踞于五級臺階之上的巨大神座。
上方,端坐著一個身影。
他仿佛由流動的五色神光凝聚而成,輪廓模糊不清,身形介于虛實之間。
沒有具體的五官,只有一片仿佛能容納萬物的幽暗,懸浮在那五色光暈的核心。
他坐在那里,就如同這片信仰之沼的源頭,是整個神殿駁雜信仰漩渦的中心。
一股浩瀚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壓在沈閑的肩頭,讓他體內的靈力流轉都為之遲滯,血液幾乎凝固。
這是遠超合體期的威壓,是真正觸及大乘門檻的力量!
在這股威壓面前,墨塵、疫骨之流,如同螢火之于皓月。
“蒼云郡守,沈閑。”一個溫和且平靜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
“毒神峰前,禍水東引,小施手段,便讓瘟毒二脈長老反目相爭。這份心思,倒也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