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靜室,經過一段時間的潛心修煉與沈閑的悉心指導,月流對信仰之力的引導已初見成效。
雖然距離真正駕馭荒神之弓還有漫漫長路,但至少已能略微平息其內部的躁動,反噬之力也明顯減弱。
此刻,她正盤膝靜坐,周身不再是純粹的星霜寒氣,而是彌漫著一層淡淡的奇異光暈。
她緊閉雙目,清冷的容顏顯得更加專注。
沈閑坐在她對面,目光沉靜地觀察著她力量的變化。
此女天賦不低,對這信仰法門的掌控甚至要高過藍芝。
假以時日,未嘗不能有所建樹。
這讓他更加堅定要將其拉攏到自己身邊,成為自己的手下。
“注意兩者聯系?!鄙蜷e傳音道。
他正在引導月流進行一次更深層次的嘗試,嘗試讓她的妖力與荒神之弓內部的信仰之力建立更穩定的聯系。
月流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一縷融合了微弱信仰意念的星霜妖力,緩緩探向懸浮在她身前的荒神之弓。
弓身依舊古樸,裂痕中流淌的熔金光芒似乎比往日平靜了些許。
就在那縷妖力即將觸及弓弦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而突兀的嗡鳴驟然從荒神之弓內部響起!
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醒!
弓弦劇烈地自行微顫起來!
弓身之上,一道異常純粹的金色流光猛地掙脫了月流的控制,如同離弦之箭,不受控制地激.射而出!
其目標,赫然是郡守府深處——庫房的方向!
事發突然!
月流悶哼一聲,妖力瞬間紊亂,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來,她臉色一白,淡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慌亂。
她完全沒料到會有此變故!
“凝!”
就在金光即將穿透靜室墻壁的瞬間,沈閑低喝一聲,反應快如閃電!
他指尖那縷作為燈塔的信仰之力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屏障,精準地攔截在那道失控的金光之前。
嗤!
金光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金光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屏障上左沖右突,顯得異常焦躁,目標依舊死死鎖定庫房方向。
沈閑眉頭微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金光傳遞出的那種……近乎渴望的情緒波動!
他不再猶豫,雙手印訣變幻,磅礴而精純的信仰之力洶涌而出,將那道躁動的金光層層包裹。
金光在沈閑浩瀚而溫和的信仰之力包裹下,掙扎漸漸平息,最終緩緩消散于無形。
荒神之弓的嗡鳴也隨之停止,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只是弓身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
靜室內,只剩下月流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怎么回事?”月流壓下翻騰的氣血,看向沈閑,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她從未見過荒神之弓有如此“自主”的反應。
沈閑收回力量,目光深邃地望向庫房方向,沉吟道:“方才那道金光,并非攻擊,而是弓內信仰之力的一種……本能反應。”
“本能反應?”月流不解。
“不錯?!鄙蜷e肯定道:“它感應到了庫房方向存在某種和它同源的東西。這種感應引發了弓內信仰之力的共鳴,讓它本能地想要吸收或融合?!?/p>
他看向月流,眼中閃爍著洞悉的光芒:“這印證了我之前的猜測。此弓并非死物,想要真正掌控它,強行煉化是下策,尋找到能引發它深層共鳴的‘鑰匙’?!?/p>
月流聞言,淡金色的豎瞳中光芒閃爍,陷入了沉思。
她回想起沈閑輕易安撫金光的情景,再對比自己引動時的艱難與反噬,心中對沈閑在信仰之道上的造詣,以及他關于“鑰匙”理論,信任度悄然提升了一大截。
“活性……共鳴……”月流低聲重復著這兩個詞,清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專注思索的神情。
“如此說來,它更像是一個擁有特定喜好的生命體,而非一件冰冷的兵器?”她忽然道。
“可以這么理解。”沈閑點頭:“信仰之力源于眾生心念,本就蘊含靈性。”
“越是強大的信仰之器,其靈性或者說活性就越強……”
借著這個話題,兩人展開了更深入的探討。
沈閑結合《尸神轉生錄》和自身感悟,月流則不時提出疑問或補充自己的觀察,彼此交流印證,竟有幾分論道之意。
待論道結束,靜室門被推開,藍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夫君,方才府內能量波動劇烈,妾身感應到西苑有異,你可無恙?”
她快步走到沈閑身邊,仔細打量著他,確認他無礙后,才松了口氣。
隨即,她的目光掃過一旁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月流和那柄安靜下來的荒神之弓,黛眉微蹙:“方才那波動……似乎直沖庫房而去?庫房內存放著不少夫君收集的珍稀材料,可曾受損?”
她說著,便轉身欲往外走:“妾身需去庫房查看一番?!?/p>
“夫人且慢。”沈閑叫住了她:“庫房無事。方才只是月流姑娘參悟神弓時,力量稍有失控,已被我化解?!?/p>
藍芝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歉意看向月流:“原來如此。月流姑娘無礙便好,那妾身就退下了?!?/p>
在其離開之后,月流忽然對沈閑道:“她是不是介意什么?”
這段論道的日子,藍芝時常都會出現,仿佛隨時都想要了解兩人的情況一樣。
這點,月流感觸極深,甚至意識到了什么。
沈閑淡然一笑:“無妨,今日就先到此吧?!?/p>
他起身,并未做過多解釋,離開了房間。
月流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離開后,沈閑直接找到了藍芝。
對方正在庫房進行著一些布置,以免再次出現先前的情況,但看樣子心神有些不寧,時不時關注著西廂房。
“吃醋了?”
忽然,沈閑悄無聲息出現在她的旁邊,聲音溫和。
藍芝一愣,頓時面露尷尬。
“夫君,我……”她想解釋。
這段時間,自己確實心亂如麻,但又不想成為沈閑的累贅,所以一直都在克制。
如今被戳破心思,她很是尷尬和抱歉。
這時,沈閑忽然摟住了她的腰肢,溫熱的氣息讓藍芝心神一陣恍惚。
“其實,在你之前,我還有幾位道侶。”沈閑認真地看著她道。
關于葉傾仙、衛昭離等事,他之前都沒有提及過。
如今,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說清楚。
藍芝瞪大美眸,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說這種話。
而沈閑則繼續道:“早在臨淵大陸時,我就已經娶妻……”
藍芝聞言,嬌軀微顫,靛藍眼眸中瞬間涌起震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從未想過,強大如神祇般的夫君,竟早有他人相伴。
沈閑感受到她的僵硬,手臂卻收得更緊,聲音低沉而坦誠:“大道獨行,寂寞千年。我并非完美之人,亦有凡俗之欲,渴求知己,共攀峰頂。”
他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但藍芝,你于我而言,絕非可有可無。你是我道途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無人可替代。”
這番話如暖流沖散冰封。
藍芝怔然,心中翻騰的酸楚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明悟。
是啊,夫君何等人物,豈是尋常男子?
他的道途注定非凡,所需支撐又豈是一人可盡予?
自己執著于“唯一”,反倒落了下乘。
他所求的,非是數量,而是每一位道侶都能在他宏大的道途畫卷中,留下獨一無二的色彩。
而自己,早已是那畫卷中最特殊的一筆。
想通此節,她心中豁然開朗,那點芥蒂悄然消散。
她輕輕靠回沈閑懷中,低聲道:“是妾身執著了。”
沈閑溫和安慰:“我沈閑自問,對待你們任何一個人,都問心無愧,若你覺得我不配成為你的道侶,盡早與我說明?!?/p>
“不會的?!彼{芝出聲否定。
想到對方的一次次出手,一次次送禮,過往種種早已成為深刻記憶,她對對方,早已愛得深沉。
而對方的愛,同樣清晰直接!
沈閑摟緊她,不再多言。
這時,藍芝又忽然問道:“那月流姑娘?”
沈閑笑道:“我與她不過是論道之交而已……”
他不是濫情之人,雖說自己現在還有一個道侶的空缺,但對月流的了解還不夠深刻,自己也沒必要強行讓其成為自己的道侶。
藍芝漸漸心安,只是小聲嘀咕道:“以后,若有機會,一定要見見幾位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