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L黎薇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客廳的燈還亮著，厲鄞川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本恐龍繪本，安安趴在他腿上，已經睡熟了，小手里還攥著個恐龍玩偶。
聽到開門聲，厲鄞川抬起頭，眼底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緊張：“回來了？”
“嗯。”黎薇換了鞋走過去，放輕了聲音，“怎么還沒睡？”
“等你。”厲鄞川的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開會開到這么晚？”
黎薇沒說實話，只是點了點頭，伸手想把安安抱回房間。厲鄞川卻先一步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來，動作笨拙卻溫柔。看著他的背影，黎薇心里掠過一絲暖意，又夾雜著些許不安——溫凝初的威脅像根刺，扎在她心頭。
厲鄞川安置好安安，走回客廳時，黎薇正坐在沙發上發呆。他在她身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黎薇抬眼看他，他的眉骨處那道淺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三年前的車禍留下的印記，此刻卻像在提醒她，眼前這個人，正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沒什么。”她搖了搖頭，反握住他的手，“就是工作上有點麻煩。對了，你今天在家還好嗎？有沒有人來找你？”
“沒有。”厲鄞川的眼神暗了暗，“沈遇安派人看著我，不讓我出門。”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些無奈，“他說厲家老宅現在很危險。”
黎薇心里一緊：“你相信他的話？”
“不知道。”厲鄞川看著她，“但我信你。如果你覺得危險，我就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他的眼神很干凈，像個迷路的孩子，全然依賴著她。黎薇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鄞川，再等一等，等事情解決了，我們就帶著安安，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厲鄞川的手臂收緊，把她圈在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好。”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兩人靜靜地靠在一起，客廳里只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黎薇閉著眼，心里卻清楚，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黎薇去工作室的路上，接到了沈遇安的電話。
“阿坤的家人找到了。”沈遇安的聲音有些急促，“他有個女兒，去年查出白血病，一直在醫院化療，費用很高。阿坤在牢里最惦記的就是這個女兒。”
黎薇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沒有辦法接觸到他女兒的主治醫生？或許可以從醫藥費入手。”
“已經安排了。”沈遇安說，“我讓助理以匿名的名義，給醫院打了一筆錢，足夠孩子接下來的治療。主治醫生說，阿坤昨天打電話來問起女兒的情況，情緒很激動。”
“有希望。”黎薇松了口氣，“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我見阿坤一面？”
“很難。”沈遇安的聲音沉了些，“監獄有規定，非親屬不能探視。不過我可以托人，讓他的律師帶話。如果他愿意開口，我們可以保證他女兒后續的所有治療費用，甚至在他出獄后，給她安排好的學校。”
“好。”黎薇說，“你盡快辦。另外，溫凝初那邊，我今天會去跟她談設計細節，爭取把錄音器的位置定下來。”
“小心點。”沈遇安叮囑道，“溫凝初很敏感，別露出破綻。”
“我知道。”
掛了電話，黎薇走進工作室。林助理已經把溫凝初的資料整理好了，包括她的身高、頸圍、穿衣風格，甚至還有她最近公開場合常戴的首飾款式。
“黎姐，溫小姐的經紀人剛才又打電話來，問你什么時候有空去選寶石。”林助理遞過一個文件夾，“她說溫小姐想親自去礦區挑原石。”
黎薇皺了皺眉。去礦區？這明顯是想把她支開，或者在外面找機會接觸厲鄞川。
“回復她，礦區太遠，我這邊有合作的供應商，直接把頂級的原石送過來選。”黎薇翻開文件夾，“另外，把我之前設計的幾款星空主題的草圖找出來，我需要參考一下。”
她必須盡快把設計方案定下來，才能按計劃布置下一步。溫凝初想玩，她就陪她玩下去，只是最后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中午的時候，供應商把原石送來了。大大小小的寶石裝在絲絨盒子里，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黎薇正拿著放大鏡仔細挑選，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溫凝初竟然親自來了。
“黎設計師倒是挺忙。”溫凝初走進來，目光掃過桌上的寶石，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這些原石品質不錯。”
黎薇放下放大鏡，起身道：“溫小姐怎么來了？不是說讓經紀人跟我對接嗎？”
“我怕經紀人說不清楚我的想法。”溫凝初走到桌前，拿起一塊鴿血紅寶石，對著燈光看了看，“我要的珠寶，不僅要漂亮，還要有故事。比如……星空主題？我記得鄞川哥以前最喜歡看星星。”
黎薇的指尖微微一緊。她果然是想用這個拉近和厲鄞川的距離。
“星空主題可以。”黎薇不動聲色地把那塊紅寶石放回去，拿起一塊藍寶石，“但我覺得這個更適合你。你的膚色偏冷，藍寶石的光澤能襯得你更白。”
溫凝初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黎設計師倒是很懂我。那就聽你的。”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厲鄞川……他最近還好嗎？我聽說他失憶了，是不是很辛苦？”
黎薇抬眸，直視著她的眼睛：“他很好，有我照顧。就不勞溫小姐費心了。”
“你這是什么話？”溫凝初故作委屈，“我和鄞川哥認識這么多年，關心他一下也不行嗎？”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其實我昨天看到照片，就想去找他。但我怕他不記得我了，會嚇到他。黎薇，你能不能幫我個忙？下次你帶他出來的時候，能不能……讓我也見見他？就遠遠看一眼，我保證不打擾他。”
黎薇看著她眼底的算計，心里冷笑。遠遠看一眼？恐怕是想趁機灌什么“迷魂湯”吧。
“抱歉，他現在需要靜養，不適合見外人。”黎薇轉身拿起設計稿，“溫小姐要是沒別的事，我要繼續工作了。寶石我選好后會通知你，設計稿三天后給你看初稿。”
溫凝初的臉色沉了沉，隨即又恢復了笑容：“那我不打擾你了。”她轉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對了，下周的晚宴，聽說厲家的二夫人也會去。她可是出了名的厲害，當年鄞川哥沒少受她的氣。”
黎薇的心猛地一跳。溫凝初這話，是在提醒她，厲家的人已經注意到照片了？還是在暗示，她可以利用厲家的人來對付自己？
看著溫凝初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黎薇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沈遇安的電話。
“溫凝初剛才來了，她提到了厲家二夫人。”黎薇的聲音有些凝重，“你說，厲家的人是不是已經知道鄞川的消息了？”
“很有可能。”沈遇安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我昨天查到，厲明成最近頻繁和二夫人聯系，估計是在商量怎么找鄞川哥。溫凝初現在把消息放出去，就是想坐山觀虎斗，等厲家的人找到鄞川哥，她再出面‘保護’他，趁機博取信任。”
“那我們得盡快行動。”黎薇說，“阿坤那邊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沈遇安嘆了口氣，“他的律師說，阿坤雖然情緒激動，但還是不肯松口。可能還需要點時間。”
“沒時間了。”黎薇看著桌上的藍寶石，眼神變得堅定，“晚宴還有五天，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拿到證據。沈遇安，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溫凝初在晚宴上，不得不和厲家的人碰面？”
“你的意思是……”
“溫凝初不是想讓厲家的人知道鄞川的下落嗎？那我們就‘幫’她一把。”黎薇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讓厲家的人在晚宴上找到她，逼她說出鄞川的位置。到時候她腹背受敵，說不定會慌不擇路，露出馬腳。”
沈遇安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可以試試。但這樣太冒險了，萬一厲家的人當場對她動手，或者遷怒于你，怎么辦？”
“我會小心。”黎薇說，“而且，我們還有后手——只要阿坤那邊松口，溫凝初就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