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這樣啊。”項玉腦袋有些懵。
人頭氣球用可怕的聲音跟她打招呼，還真是一種新奇體驗。
黃穎青白渾濁的死人眼眸還盯著兄妹倆，腦袋在半空中左歪一下右歪一下，拽得脖頸下鐵鏈發出細碎聲響。
像是很期待兩人的回復。
想到黃穎生前遭遇，項玉和項成覺得人頭氣球也沒那么驚悚了，說到底還是個小女孩啊。
“阿穎你好，我是項玉，這是我雙胞胎哥哥項成。”項玉沖人頭裂開嘴，露出一排白牙。
“啊呀呀呀～”
“阿穎說很高興認識你們，以后就是朋友了。”云梟笑道，看來阿穎從前還是個熱情的人。
兄妹倆受寵若驚。
項玉對之前自己的驚恐感到歉疚，于是主動道：“大小姐，我看這房子里應該有很多阿穎喜歡的東西，不然我幫她收拾一下吧，她現在好像不太……方便?！?/p>
項玉措辭小心，生怕觸碰到黃穎的傷心事。
人頭卻絲毫不計較這些，她現在心情非常好，比死前還要好！
感覺死一次精神狀態都更好了。
黃穎扭頭看向云梟，表達著期待。
云梟沖她露出柔和的笑，“可以放到媽媽的空間里?！?/p>
云梟絲毫不羞恥自己有一個只比她小兩三歲的女兒，黃穎被她的異能融合后，雖然還有生前記憶，但性格和思維方式也在改變。
從真正意義上來說，真正的黃穎的確已經死了，現在活在這世上的，只是云梟創造出的，擁有黃穎記憶的人頭怪物。
黃穎根本沒意識到她一個十八九歲的人，竟然在瞬息之間就已經從身心都認可了云梟母親的身份。
她親昵地蹭了蹭云梟額角，云梟放開鎖鏈，黃穎在空中漂浮。
她伸出最終擺動的觸手指向抽屜，項玉秒懂，拉開抽屜后，黃穎發出啊呀呀的輕快聲，項玉連忙將抽屜里的手賬本和各種精美小貼紙膠帶拿出來。
項成想了想自己也該跟新同伴打好關系，但又不好意思和黃穎一個小姑娘過多接觸，于是默默跟在兩人身后，幫兩人拿東西。
云梟看了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她的任務時間就結束了。
云梟打開冰箱下層，黑色塑料裝著黃穎的身體，袋里滲出的血水染紅整個冰箱。
“宿主，你明明有能力給黃穎一個完整的身體，為什么最后只留下一顆頭？”345問。
云梟從冰箱拿取尸塊放進空間，神色平靜地回答：‘不明顯嗎，比起一顆頭，擁有整個身體的黃穎會更有失控的風險。
比起一顆能在空中自由飛的頭，長著一雙腿的人類身體在隨我戰斗的時候更像拖累?！?/p>
345沉默，有時候云梟會釋放出讓人意外的善良溫柔，但別忘了，那顆心就算稍有動搖，也會第一時間向自己的利益傾斜。
345沒經歷過云梟的苦痛所以沒資格評價，論跡不論心，雖然是利益的選擇，但云梟的行為卻實實在在溫暖了一些人的靈魂。
世上沒有完美的圣人，云梟在某些人的心中，已經是圣人的存在了。
黃穎三人將廚房里和零食柜里的物資全部拿走，正好就放在之前顧軒找出來的紫色健身包里。
黃穎的觸手舌頭卷起一包夾心巧克力朝項玉伸去，項玉驚訝地問：“給我的？”
人頭上下浮動。
“謝謝阿穎！”項玉很開心，這不止是一袋巧克力，更是證明黃穎對她身為隊友的認可。
黃穎沒有厚此薄彼，同樣給了項成一袋夾心巧克力。
“謝謝阿穎?！表棾纱炅税压忸^，有些靦腆。
終于收拾差不多了，也基本搬空了整個家，除了大型的家具擺件，黃穎連床上的棕色玩偶小熊都沒放過。
云梟看著擺了小半個客廳的行李：……
她真蠢啊，早知道直接把整個家都收走不就完了，還費心收什么勁兒。
黃穎不好意思地微微垂頭，她也沒想到自己收拾了這么多。
‘媽媽不全部拿走也沒關系的?！?/p>
云梟笑笑，一路從客廳走到廚房臥室，她把所有家具都原封不動收到空間，甚至復刻了黃穎的擺放位置，在空間里給她復原出這個溫馨小家。
云梟其實很羨慕黃穎，她完全擁有屬于自己的空間，里面裝滿了符合她喜好的物品，大到復古綠的冰箱，小到桌上的花瓶，都是完完整整屬于她自己的。
而云梟，哪怕十平米五平米的自由空間都不曾擁有過，在羅秀英家里她的房間陰暗潮濕，孫強會撬鎖進去翻找零錢。
在云家，她的房間必須按照云承遠的要求對傭人開放，以打掃的名義實則為定期搜查。
滿足黃穎，似乎就彌補了從前的自己。
棕色長發興奮地在云梟身邊上下飛舞。
收拾完畢，云梟將黃穎鎖鏈上的手環狀鎖扣打開，套在手腕上，這才離開。
到樓下，云梟的手腕微微發緊，她看向黃穎。
‘媽媽，我可以自己上去拿那條黃裙子嗎？’
云梟抬頭看去，四層衛生間的窗戶上還夾著那條黃裙子。
她以為黃穎極度喜愛那條裙子，但這個距離……
云梟沉默一瞬，點頭同意，松開限制。
黃穎腦后的棕色卷發在空中飛舞，她沖向那條裙子。
云梟平靜的目光追隨著黃穎，只有345感知到，云梟心里升起的警惕。
剛創造出的怪物難免不穩定，小黑和云梟相伴多年，有感情鏈接她絲毫不擔心。
但黃穎不同，她是一個有豐富思維的人類。
黃穎透過窗戶看到顧軒的慘狀。
一瞬間，她頭發猛地向四周散開，面對云梟時溫順的面容扭曲，變得如惡鬼般怨毒驚悚。
顧軒奄奄一息，昏沉之際看到窗邊漂浮的黃穎人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和驚悚的姿態，顧軒徹底瘋了，從沒有舌頭的口中，用喉嚨發出陣陣哀嚎。
黃穎平靜下來，嘴角向兩側扯開到耳邊，露出黑洞般的口腔，好似黑色月牙在天空升起。
顧軒再次崩潰，黃穎用觸手舌頭卷起裙角從窗口拽下來，滿足地向云梟飄去。
‘媽媽真好，她替我報仇……’
黃穎恢復了小女孩似的溫順神情，將黃裙子送到云梟手里。
‘如果沒有這條裙子，我也不會遇見你，我要永遠留作紀念。’黃穎的頭靠在云梟肩上，青白的眼微微瞇起，露出饜足幸福的神情。
345：……
真好，大變態又養了個小變態。
明顯黃穎對云梟的依賴程度已經超出了正常范圍，這種親昵的行為就好像動物標記領地。
看黃穎的樣子都恨不得直接把云梟含在嘴里。
云梟微微詫異，她還以為……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