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的掃描范圍足有一百米，早在她們還沒到實驗室門口的時候，云梟就通過345的轉述得知了關于葉長鳴和她兩個助理之間的事。
說實話，這種戲碼實在無聊，放其它時候云梟連聽的興致都沒有。
但奈何今天的主角是葉長鳴。
云梟想看看葉長鳴會怎么處理這件事，從而了解她。
葉長鳴還沒開口，錢洋就撲了上來，討好地笑著：“葉博士我錯了，自從我跟您以來就犯了這一次錯，您原諒我吧！
我保證我以后再也不會了！老師！”
葉長鳴面無表情的盯了他幾秒，轉頭問正在擺弄瓶瓶罐罐的云梟，“沒被我選中的人會怎么處理？”
云梟眼珠從眼眶中間滑到側面，這個角度顯得她艷麗的臉上多了濃重的陰冷詭譎，她紅唇上揚，輕輕吐出一個字：“死。”
葉長鳴沒什么表情，但其他人忍不住了。
紛紛圍到葉長鳴身邊，訴說他們和葉長鳴這段時間的默契合作還有自己對研究的各項貢獻以及能力。
這場挑選頓時多了沉重的分量。
葉長鳴耳邊好像環繞著上萬只蒼蠅，她本是個愛靜的人，不然也不能在末日前就躲到這么個偏僻地方來。
“都閉嘴！”葉長鳴低喝一聲，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今天是死是活就掌握在葉長鳴手上了。
葉長鳴的包圍圈外唯獨站著宋明，他天生皮膚黝黑，和周圍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膚色白皙的研究員有著鮮明對比。
他不像個研究學者，反而更像戶外的體力工作者，雙眼皮大眼睛，寬大的鼻頭和厚實的嘴唇。
不難看，很樸實的面相，但就是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面帶猶豫，顯然心里也很忐忑，怕葉長鳴不選他。
沒人想死。
他脖子上的傷經過沉淀后更恐怖了，紅紫一片。
但他像個沉默的樹樁愣愣杵在原地，一步也不上前。
葉長鳴透過交錯的人影見他呆滯的傻樣，一股怒氣涌上來。
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往常她最討厭其他人在她面前爭搶，宋明一向老實穩重，別人爭項目爭經費爭材料的時候從來都不吭聲，她怎么安排就怎么做。
但這些讓她從前喜愛的優點，現在都變成了缺點。
這個呆子！生死面前他竟然都不為自己爭取，剛才為了她跟怪物拼命的架勢上哪去了？！
葉長鳴越想越生氣，“宋明過來！站到我身后！”
遠在人群之外的宋明先是一愣，隨后狂喜，小麥色臉頰上浮上一層激動的紅暈。
“誒！”
宋明在其他人羨慕嫉妒的眼神中站到葉長鳴身后。
他盡力保持神態平和，畢竟作為第一個被選中的人他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但其他人不是。
這時候過于喜悅更像是炫耀給其他人心上插刀子。
宋明不愿意這樣做。
他高興得到葉長鳴的認可，內心的喜悅還是不禁從眼底涌了上來。
看得錢洋咬牙切齒。
葉長鳴都沒理他！
緊接著葉長鳴手指一一點過，最后除了錢洋外所有人都被選中了。
錢洋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所有人對面，他臉色蒼白，難以置信的問：“葉博士你不選我嗎？”
葉長鳴冷冷的看著他，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憑什么！你連宋明那個呆子還有老李那個廢物老頭都要了，為什么不要我！？”
老李年過六十，因為日夜廢寢忘食的伏案研究，導致駝背，樣子比同齡人更老，因為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勝任不了和其他研究員一樣高強度的工作，本應該退到后勤。
但葉長鳴卻讓他留下來，狀態不錯的時候就給大家打打下手，整理個材料試驗器材什么的。
老李在錢洋眼里就是保潔。
他不理解，葉長鳴連老李這個最沒用的拖累都愿意帶著，卻不愿意要他，明明他才是最出色的！
宋明抿著厚嘴唇，兩道黝黑濃重的眉毛緊蹙，“錢洋你太過分了！”
大家以為他是因為錢洋罵了他而氣憤，卻沒想到，宋明卻啞著嗓子道：“李老師兢兢業業這么多年，一生都貢獻給了事業。
他因為身體原因不能承擔主力工作，但你不想想，沒有李老師，你能用上最干凈整潔的實驗器具，手邊的材料永遠整齊？
我們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李老師從來都不吝嗇指點，你、你眼瞎！”
宋明激動得眼睛通紅。
他不光是為了錢洋這么說憤怒，更是不滿葉長鳴在遇到危險時，身為老師最喜愛的學生，錢洋卻選擇視而不見。
其他人也就罷了，他和錢洋跟著葉長鳴最久的，葉長鳴從不吝嗇對他們的指導，這份恩情錢洋怎么能忘！
葉長鳴心緒復雜，姑姑說得對。
她是個天才，也是個傻子。
兩個近在眼前幾乎日夜相對的學生，這么多年過去，直到今天她才真的看清哪一塊才是真金。
眾人羞愧不已，其實在心里他們也輕視了老李，因為他的存在感很低，脾氣又好，讓人漸漸遺忘了他的貢獻。
李昌悄悄轉頭抹了把松弛的眼皮，心底深藏的自卑慚愧和委屈在宋明的聲聲譴責中消散。
只要有一個人知道看見他，就算他沒有白做。
葉長鳴不想多糾纏，對托著下巴看戲姿態的云梟說：“我已經選好了。”
云梟拍拍衣服下擺的褶皺站起身，抬手示意，兩名隊員上前鉗制住了驚慌的錢洋。
云梟一個眼神，其中一人就堵住他想要喊叫的嘴巴。
云梟沖葉長鳴微笑道：“接下來的場面太血腥，不適合你們觀看。
把他帶遠點，處理干凈。
對了，好歹也跟葉博士相識一場，給他個痛快就算了。”
葉長鳴抿唇，看著錢洋被帶走，心地有那么一點不舍。
但理智卻即使擊碎了感性。
以錢洋的心性，不處理他，往后倒霉的就會是她是宋明是其余所有人。
既然已經和云梟達成合作，她也該有所覺悟。
錢洋的存在不是對她一個人的風險，而是需要所有人共同承擔。
她不可能為了錢洋拖累所有人。
云梟滿意點頭，“葉博士做得沒錯，現在不是以前，以前犯了錯有地方能管，現在犯了錯，是所有人都要死。”
她話說得明白，其余覺得心地發涼的研究員也不由得正了正心態。
只要他們不學錢洋的忘恩負義，就不會淪落到這個下場。
殺雞儆猴的戲碼完美謝幕。
云梟看了看時間，“葉博士，給你們一個小時統計這里要帶走的東西。”
葉長鳴皺眉，“時間不夠。
光是收拾材料就需要起碼一個小時。”更別說他們還有上百種實驗器具。
云梟嘖了聲，“不用收拾，你就負責指，指哪我收哪，等回去你們再慢慢整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