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照什么時候去拍？我看隔壁家孫女拍得那套很好看。”蕭奶奶剛從手包里摸出一本厚重的婚紗攝影圖冊。
尹奶奶已經(jīng)不緊不慢地從另一邊掏出了三本，按設(shè)計風(fēng)格的不同，整齊地在手邊排開，頗有些三堂會審的氣勢。“我這里也有幾家朋友推薦的，口碑都很好，風(fēng)格也新。”
兩個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語，一個說外景，一個談內(nèi)景，完全沉浸在了規(guī)劃的喜悅里。
“奶奶，我和蕭慕還沒具體商量這些。”尹靈言試圖把話題引開。
“商量什么，你們兩個工作都忙，成天開會，哪有時間管這些瑣事。”尹奶奶拍拍她的手，“你這孩子就是臉皮薄。小事不用你們操心，我和你蕭奶奶保證給你們辦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不過，像婚紗款式這種大事，還得你們自己拿主意。”
蕭奶奶也跟著笑，“是啊，趁著我們倆還折騰得動，早點把事辦了，我也就安心了。我跟你尹奶奶找人算過了，明年三月初六，大吉。”
尹靈言知道蕭奶奶的身體狀況，不忍拂了她的意，只能順著她的話點頭：“好，我們知道了。”
明年三月初六，還有六個月。
蕭奶奶見她應(yīng)下，笑得合不攏嘴：“我們也不是故意催，實在是結(jié)婚是人生大事，日子再提前，怕準備得太倉促，委屈了你。”
蕭慕看著奶奶開懷的模樣，心里一暖。上次復(fù)查結(jié)果很穩(wěn)定，醫(yī)生說有很大希望能趕上H國的新藥，若是一切順利，奶奶的身體就暫時無虞。他不動聲色地給奶奶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軟爛冬瓜。
尹奶奶在一旁附和：“對，我都等不及想抱重孫女了。”
這話讓尹靈言的臉頰瞬間升溫，她立刻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飯，假裝專心對付食物。
蕭慕倒是鎮(zhèn)定，聲音平穩(wěn)：“我們會盡快安排。”
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yīng)讓兩位老人樂開了懷，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粉雕玉琢的重孫女在眼前。
“那就這么定了！”蕭奶奶一錘定音，“這個周末就去拍婚紗照，我已經(jīng)幫你們約好攝影師了。”
尹靈言一口米飯差點嗆在喉嚨里，連忙端起水杯猛喝。一只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背，力道適中地輕拍著。
“慢點吃。”
尹靈言卻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她側(cè)頭看向蕭慕，對方正專注地給她倒茶。
那一瞬間，她竟然有種錯覺，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對即將步入婚姻的戀人。
晚飯后，兩個老人家興致不減，又拉著他們討論了近一個小時的婚禮細節(jié)，從伴手禮的品牌到蜜月的地點，幾乎要把全球都規(guī)劃一遍。
尹靈言聽得頭都大了，蕭慕倒是很有耐心，時不時應(yīng)和幾句。
直到快十點，兩人才得以脫身。
回住所的路上，車內(nèi)一片安靜。
“這個周末，我們?nèi)ヅ幕榧喺铡！笔捘酱蚱屏顺聊?/p>
尹靈言愣了愣：“你不用勉強，我可以一個人…”
“一個人怎么拍婚紗照？”蕭慕的語氣里透著一絲拿她沒辦法的意味。從那天之后，她就刻意在兩人之間砌起一堵無形的墻。
尹靈言被他一句話堵了回去，沒聲了。
回到家里，時間還早。
尹靈言洗完澡出來，看到蕭慕正站在陽臺上打電話。夜風(fēng)拂過，將他襯衫的衣角微微吹起。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心情有些說不出的恍惚。今晚的一切，都讓她覺得不真實。
蕭慕打完電話進來，見她還站著。
“還不睡？”
“不是很困。”
“那，喝一杯？”蕭慕從酒柜里取出一瓶紅酒，朝她晃了晃。
“好。”
夜色靜謐，兩人坐在沙發(fā)上，從公司事務(wù)聊到小時候的趣事，氣氛難得輕松。
氛圍剛好，蕭慕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靈言，別喝了。”他完全沒料到，她酒量差到這種地步，一瓶紅酒還沒見底。
尹靈言此刻已是滿面酡紅，眼尾那抹天生的艷色更顯濃郁。“別管我，我就要喝！”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竟囂張地直接跨過蕭慕的腿，伸手去搶他手里的酒瓶。
蕭慕慌忙起身扶她，她卻整個身子都貼了上來，溫熱的呼吸撲在他耳邊。尹靈言瞇著眼，眼前的人影晃動重疊，她不滿地嘟囔：“好吵。”她伸手胡亂去捂蕭慕的嘴，身體卻失去平衡，整個人軟綿綿地倒進他懷里。
她的手沒捂住嘴，反而一把捧住了蕭慕的臉，將他固定住。因為怕她摔倒，蕭慕的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cè)，將她整個人圈在沙發(fā)與胸膛之間的方寸之地。
“你是蕭慕。”她指尖的溫度透過掌心滲進他的皮膚，帶著醉意的呼吸撲在他下頜。
“嗯。”他應(yīng)聲時，胸腔的震動引得她睫毛輕顫。
“蕭慕。大渾蛋。”靈言在碎碎念，緋紅從耳尖漫到眼尾，“大混蛋，有喜歡的人還招惹我，大騙子，我要離婚。”她揉搓著蕭慕臉頰的手掌更加用力，圓潤的指甲在他皮膚上壓出月牙痕，臉也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撞上他的。臺燈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疊成一團，“笑什么笑。誰讓你笑的。”她帶著鼻音的質(zhì)問里藏著委屈，卻不知自己微張的唇瓣正隨著話音輕輕翕動。
蕭慕的目光落在那張一開一合的小嘴上，喉結(jié)不自覺滾動。
她發(fā)間若有若無的茉莉香混著紅酒氣息纏繞上來，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像擂鼓般震得耳膜發(fā)疼。
靈言還在絮絮叨叨地控訴，忽然被他收緊的手臂一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兩人之間最后一絲縫隙也消失了。他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顫抖的睫毛，在她短促的驚呼聲里，終于低頭吻住了那片讓他肖想已久的柔軟。
這一個吻來得輕克制，卻裹挾著火熱，蕭慕的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耳垂，嘗到她唇間殘留的酒香甜味，幾乎要溺斃在此刻的溫柔里，直到兩人呼吸交纏得再也分不清彼此，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