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店門鈴輕響，蕭慕跟著靈言進去。因著蕭奶奶的鈔能力，婚紗店今日沒有任何業務，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為他們服務。
一排排各式各樣的婚紗及中式古典風格擺在櫥柜里，等待著他們的挑選，暖光下，店員將一件綴滿碎鉆的白紗遞向靈言。她回頭看他，目光詢問。蕭慕今天脫去了筆挺的西裝，休閑的裝扮給他添加了一份親近。“想試試？”其實從看見那件婚紗起，他就莫名期待她穿上的樣子。
靈言點了點頭，她喜歡中式風格，但看到白紗之后，心中也涌上了一絲沖動，可能，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白紗吧。
換衣間的門被拉開，蕭慕正低頭回復著郵件。聽到動靜抬頭，手機在掌心重重地滑了一下。午后陽光穿過彩繪玻璃，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白紗貼合著她的身形，長長的裙擺鋪在地上。栗色卷發松松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耳垂上的珍珠墜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蕭慕喉結滾動，走過去時，聲音比平時要低沉，“肩帶歪了。”指尖懸在她光潔的肩頭，最終只是隔空比劃了一下。
他的眼神專注得驚人，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下去。在蕭慕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規劃里，從未有過這樣的畫面。可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想徹底擁有這個女人，讓她完完全全地成為他的。
攝影棚內，燈光驟然亮起。
兩個人簡直是女媧最完美的作品。但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幅極美的畫卷，這種藝術品對每一個攝影師都是有致命誘惑的。
“很好，就是這樣。”攝影師已經進入了創作狀態，不斷指揮著兩人，“新郎，手可以搭在新娘的腰上。”
他的手覆上她腰間，隔著幾層薄紗，清晰地感覺到她肌肉的緊繃。“放松。”他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脖頸處立刻泛起一層薄紅。
蕭慕輕笑，新郎，新娘，還真是陌生而讓人愉悅的稱呼。
靈言低頭抿著唇，顯然在這件事上，蕭慕比他更放松，在他的帶動下，她也開始逐漸適應進來。
意外發生在一瞬間。靈言轉身時，巨大的裙擺被地上的電線死死勾住，她整個人向后倒去。蕭慕心跳漏了一拍，想也不想地沖過去將她撈進懷里，用手護住她的后腦，兩人一起摔在地上。他用手肘撐住了地面，悶哼一聲。
“疼不疼？”他第一時間捧起她的臉，拇指擦過她泛紅的眼角。靈言的手按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胸腔里雜亂無章的心跳。
“我沒事，你的胳膊。”她剛才清晰地聽見骨頭撞擊地面的那聲悶響。
“不礙事。”
“咔嚓”，攝影師下意識按下了快門。
蕭慕沒有馬上起身，目光落在她輕顫的睫毛上。“以后小心點。”他聲音沙啞，卻沒有松開護著她的手。靈言輕輕點頭，發梢掃過他的手腕，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看，咱們還真是天生一對。”蕭慕見她視線還落在自己胳膊上，忽然開口。
她那天傷了右胳膊，他這次傷了左胳膊。靈言明白了他話里的調侃，又氣又好笑，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蕭慕配合地抽了口冷氣。
她立刻緊張起來，“很疼？”
“逗你的。”
對面的小女人終于炸毛了，也徹底放松下來，瞪著他罵了一句：“幼稚鬼。”
蕭大總裁怕是第一次被人這么說，他失笑。這副樣子要是被商場上那些對手看到，大概能上三天財經頭條。
現場負責人這時才反應過來，帶著人冷汗涔涔地沖上來道歉。而那個攝影師，還在瘋狂抓拍兩人之間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女孩撅著嘴氣惱地瞪著男人，男人則滿眼寵溺地看著她，這畫面可比剛才擺拍的精彩多了。
“沒關系。”靈言確認蕭慕真沒事后，率先開口，“我們都沒事。”
蕭慕這才扶著她站起來，問她：“換中式那套？還是今天先到這里。”
“拍完吧。”折騰一趟不容易，為了擠這次拍攝的時間，蕭慕已經連續一星期加班了。他偶爾也會和她說些公司的事，這段時間公司在拓展海外業務，很多重點事項都需要他親自排版。也是因為這段時間靈言看到蕭慕，才發現資本家掙那么多錢一點都不值得羨慕，那都是他們該得的。
攝影棚頂燈驟然亮起時，靈言提著十二幅馬面裙的裙裾走出試衣間，整個攝影棚的空氣仿佛都被染成了緋色。
她額間貼著花鈿，眉眼微垂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朱唇輕點絳色口脂，恰似工筆畫里走出的美人。鬢邊的珍珠流蘇隨著步伐輕晃，映得那雙杏眼波光流轉，抹額上鑲嵌的紅寶石將她雪白的肌膚襯得愈發晶瑩。
攝影師原本倚著三腳架的身子驟然挺直，喉結不住滾動，手中的相機差點滑落。他凝視著嫁衣上躍動的盤金繡雙鳳，看著霞帔在她身后如流霞傾瀉，只覺心跳快得不受控制。化妝師呆立原地，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緩過勁，即便見慣了各色美女，可沒有哪一個人能這樣攝人心魄。燈光師忘記調整設備，舉著燈桿癡癡望著，連燈罩歪了都渾然不覺。其他工作人員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有人不自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小聲驚呼，目光再也挪不開分毫。
蕭慕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邊，指尖撫過她腰間綴滿東珠的禁步，眼中是化不開的濃稠情緒。他一身黑色西裝，與她的滿身紅妝形成了強烈的視覺沖擊。就在他握住她手腕的瞬間，攝影師捕捉到了最驚艷的畫面——鳳冠霞帔的古典新娘，與西裝革履的現代新郎，在鏡頭里定格成跨越時空的心動。
他想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讓她離開所有的目光，只為他一個人綻放，吞下，她所有的嗚咽。
整個拍攝全程酣暢淋漓。
“新郎，新娘你們好，如果以后還需要拍寫真，請務必聯系我。”攝影師是今天最滿足的一個人，他整個人都處在非常興奮的狀態上，難以抑制的興奮。
“好。”不管怎么，這個攝影師的嘴很討喜。蕭慕很滿意，就格外好說話。
得到肯許的攝影師興高采烈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