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言，開會啦！”設計部的小張將人事部的會議通知轉發到她OA，探過頭來笑嘻嘻地說，“這次可是全公司的大會，提前恭喜你高升！這項目做得，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靈言和她說了兩句，就拿著筆記本一起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空調的嗡嗡聲在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明顯。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空調的嗡嗡聲在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明顯。參加項目的成員被單獨安排在了第一排，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壓抑不住的喜悅。靈言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無意識地轉著筆，表面平靜地聽著蕭慕在臺上講話。
“這次的項目能夠成功，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努力。”蕭慕站在臺前，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公司決定對參與項目的所有員工進行嘉獎。”
臺下響起一片克制的議論聲和羨慕的抽氣聲。
有人在贊嘆這次參加項目人員的好運，有人在懊惱自己沒有參加。
人事部經理站起身，手里拿著一份名單：“現在宣布破格提拔名單。設計部副主管李娜，提拔為設計部主管；市場部專員王強，提拔為市場部副主管……”
一個個名字從人事經理嘴里念出來，被叫到的人依次起身，在眾人的掌聲和注視中站到講臺上。靈言聽著那些熟悉的名字，看著身旁的位置一個一個空下去，直到聽完整份名單，她才遲鈍地反應過來——沒有她。
掌聲驟然響起，熱烈而持久。
靈言捏緊了手中的筆，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干了，沉悶得讓她喘不過氣。第一排，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坐在原位，像個突兀的、滑稽的笑話。
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探究。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筆，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那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早已泄露了她翻涌的情緒。
臺上的蕭慕看著這一幕，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
“散會。”他合上文件夾，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人群開始散去，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怎么會沒有尹靈言？她不是核心成員嗎？”
“難道是在項目里犯了什么錯？”
“那得是犯了多大的錯啊，才能在所有人都升職的時候被單拎出來。”
一個聲音刻意壓低了傳來，“噓，聽說是韓秘書。我姐在秘書辦，說是韓秘書親自去人事部打的招呼。”她看了身邊的人，才說道“早晨那事”她比了一個甩耳光的動作“聽說總裁很生氣。”
“原來是這樣。”
“難道是失寵了？”
“這不是明擺的事。”周圍人還在說“要我說，尹設計師也夠可憐的，那么多天的努力，比不上人家心上人的一句話。”
聲音傳入耳朵，靈言頭腦嗡嗡的響，四周的聲音像是一根根刺，扎的她生疼。
議論聲逐漸遠去，靈言久久不能回神。
一陣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踩著喜悅的節拍停在她面前。韓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
前些天蕭慕失控，她還以為蕭慕變了心，一轉身就因為自己取消了靈言的提升資格。
她還以為她有多重要，原來，是自己多心了。
“靈言，你沒事吧？”韓夢的聲音里帶著虛偽的關切，眼底卻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你可千萬別怪阿慕，他也是沒辦法。”
靈言看清來人，冷冷的拂開她“你擋路了，謝謝。”
韓夢被她冰冷的態度刺得一滯，在她身后不依不饒，“尹靈言，我要是你，現在就該識趣地主動辭職，免得更難堪。”
靈言轉頭看向韓夢，她面色紅潤，妝容精致，連每一根頭發絲都透著被嬌養的精致，“韓夢，我也想離開，可惜……”
“呵呵”韓夢的手指狠狠掐著手心，“你別逞強了。”
“韓夢，你以為你贏了是么？”
“什么？”韓夢的神情有一瞬錯愕。
“如果你真的那么篤定蕭慕愛你，又何必一次次用我來試探，來尋找安全感？”靈言的目光太過平靜，仿佛能看透人心。韓夢不自覺地后退一步，意識到自己似乎每次都在言語上被她壓制，惱怒瞬間涌了上來。
“那又如何，結果就是我贏了。”她的聲音陡然尖銳“尹靈言，你看，他就是更在乎我，只是顧慮我的心情，只是我輕輕一句話，就抹掉了你所有的辛苦付出。”
她逼近一步，“我們再賭一次，我去跟阿慕說，讓你離開公司。你猜，他會不會答應？”
“我的價值，從不由任何一個男人的態度決定。你要試，祝你成功。”靈言擦著她的肩膀離開，留下韓夢在原地氣得跺腳。
尹靈言，你得意什么，我要讓你灰溜溜離開。
晚上，靈言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旁邊的夏琳欲言又止，滿臉都寫著擔心。靈言朝她笑笑，“我沒事，放心吧。”
夏琳眼圈瞬間就紅了，“他們也太欺負人了！不提拔就算了，憑什么讓你坐在第一排！那不是公開羞辱嗎？我要是……”
“夏琳，”靈言打斷她，“我們沒想改變環境，也無法改變別人的看法，跟一群拎不清的人生氣，不值得。別為了別人的錯誤，讓自己不痛快。”
“那……去喝一杯？”夏琳小心翼翼地問。
“改天吧，我今晚還有事。”
“那好，那我先走了。”
“嗯，明天見。”
她仰起頭，逼退那陣酸澀，轉身走向停車場。
車子在路上漫無目的地開著，等回過神，已經停在了公寓樓下。她仰頭，一層一層地數著，指尖最終停在了她和蕭慕住的那一層。
指尖蜷縮收緊，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讓她更難過的，是他從頭到尾，連一個安撫的眼神都沒有。
他明明知道她在那個項目上付出了多少心血，也明明知道，當所有人都站起來，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她有多茫然無措。
可他不在乎，他一點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