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只當這是上流社會司空見慣的“慈善秀”,便沒再多問。
晚會尚未正式開始,賓客們依舊絡繹不絕地涌入。
劇院內的座位很快就坐滿了大半。
就在這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在許哲身側響起:“許哲,你們來的還挺早!”
許哲轉頭,只見穆玉明正微笑著站在那里,他身邊還跟著一身淡紫色長裙,美麗無雙的穆曦。
“穆叔叔,穆小姐!”
許哲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我這邊位置還挺好的,正中央視野寬闊,你們有選好的位置嗎?”
“呵呵,這里視野的確不錯,我們就在這找個位置坐下就行。”
穆玉明擺擺手,帶著穆曦在他們旁邊的空位坐下。
穆曦看向許哲,“你是第一次來參加這慈善晚會吧?”
許哲點點頭,“對。”
哪怕算上上輩子這也是他第一次參加慈善晚會。
畢竟后世的慈善機構就沒一個信得過的,許哲寧愿自己找人買物資去發放,也不想捐錢讓一些人貪墨。
幾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劇院入口處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
許哲抬眼望去,竟看到了白啟明和白秀英父女。
白啟明目光如炬,一眼就鎖定了許哲。
見他身邊圍坐著穆玉明等人,顯然不便過來深談,只是遠遠地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后便帶著白秀英在另一側的席位落座。
許哲剛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又瞥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杜建國和杜文章也來了!
更讓他意外的是,人群中還閃過了洪濤、安志遠這些人的身影。
好家伙,這哪是什么慈善晚會,簡直就是中州各界的一次小型聚會。
許哲心中暗忖,看來今晚的主辦方能量不小,能將這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聚在一起。
隨著悠揚的音樂聲響起,劇院內的燈光漸漸暗淡下來,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
一個妝容精致、笑容可掬的主持人走上臺,用富有感染力的聲音宣布: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歡迎大家蒞臨‘星光點亮未來’慈善晚會……”
主持人聲情并茂地介紹了晚會的主題——助力福利院兒童、改善鄉村教育、救助患病孩童。
身后巨大的幕布上,開始播放一幕幕感人至深的畫面。
破舊的教室里,孩子們渴望知識的眼睛,瘦弱的孩童躺在病床上,與病魔抗爭的堅強……
年婉君看得眼圈泛紅。
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側過頭,在許哲耳邊輕聲道。
“我們今晚真是來對了,為這些孩子出點力,就當是為我們肚子里的寶寶積福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母性的溫柔和慈悲,讓許哲的心也跟著柔軟下來。
他握住年婉君的手,溫熱的掌心傳遞著無聲的支持和贊同:“嗯,你說得對。”
他以前不信什么命,但重生一次,他不介意做點好事。
主持人一番慷慨激昂的暖場陳詞后,終于進入了第一個環節。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來自春蕾福利院的孩子們,為我們帶來精彩的表演!”
伴隨著掌聲,一群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上了舞臺。
正是許哲剛才在大廳里看到的那群孩子。
音樂響起,她們開始跳舞。
起初,許哲并沒覺得有什么。
可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些女孩,大的不過十五六歲,小的可能才十二三歲,正值豆蔻年華。
她們的舞蹈動作并不專業,甚至有些生澀。
但一顰一笑間,卻被刻意地教導著,流露出一股與她們年齡極不相符的……魅惑。
尤其是她們身上那所謂的“演出服”,根本就是清涼的吊帶短裙,布料少得可憐。
隨著她們的扭動,青春纖細的身體曲線若隱若現,裙擺下,一雙雙修長筆直的腿晃得人眼暈。
臺下,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不少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眼神都變了味。
那不再是欣賞慈善表演的目光,而是像餓狼看到了羔羊!
他們眼里毫不掩飾地冒著綠油油的光,黏膩地在那些少女的身體上逡巡、舔舐。
許哲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愈發強烈。
雖然他也是男人,但對于這些沒成年的少女,當真沒有什么齷齪心思!
畢竟,他又不是煉銅癖。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問身旁的唐瑞豐:“以前的慈善晚會表演,也都是這樣?”
“是啊。”
唐瑞豐看得津津有味,隨口應道:“不都這樣嗎?”
“讓這些小丫頭上來展示展示,才好讓那些老板們掏錢啊,怎么了許哥,有問題?”
唐瑞豐不解,這表演難道有問題?
作為一個鋼鐵直男,加上已經心有所屬,唐瑞豐沒發現這些舞蹈動作和穿著有什么不對。
許哲搖了搖頭,沒有說出心里的疑問。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舞臺,但那股揮之不去的怪異感,卻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心里。
一曲舞畢,女孩們紅著臉,在臺下那些赤裸裸的目光中鞠躬退場。
主持人再次走上舞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感謝孩子們精彩的表演!大家可以看到,她們是多么的活潑可愛,多么的充滿希望!”
“但這些花朵般的孩子,卻都來自不幸的家庭……她們需要我們的關愛,需要我們的幫助!”
她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現在,就是我們奉獻愛心的時刻!每一份捐贈,都將為她們點亮一盞希望的燈!”
話音剛落,臺下的大佬們像是接到了某種信號,紛紛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支票簿。
前排的一位富商率先站起,高高舉起手中的支票,大聲喊道:“我捐十萬!”
“好!”主持人立刻應和,掌聲雷動。
緊接著。
“我也捐十萬!”
“我捐十五萬!”
……
穆玉明和唐瑞豐也拿出了支票簿。
“穆叔叔,瑞豐,你們打算捐多少?”
許哲低聲問道。
穆玉明扶了扶金絲眼鏡,筆尖在支票上懸停,溫和一笑。
“這種場合,面子上總要過得去,先捐個十萬吧,后面還有好幾輪,勻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