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鄭有錢的呼吸卻急促了起來。
三千九百塊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但如果真能漲到六十塊，那十手就是兩萬多的利潤！
這錢賺得也太輕松了！
他心里已經信了許哲七八分，但拉不下面子直接去問。
眼珠一轉，他扭頭看向了一直沒說話的羅老師。
“羅老師，您覺得這支股票，靠譜嗎？”
羅老師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意味深長地在許哲和鄭有錢之間打了個轉。
“從走勢上看，青華同方確實是今年的明星股，穩定性毋庸置疑。”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鄭有錢同學，你要記住，炒股永遠不要問別人該不該買。”
“錢是你自己的，決策也得你自己做，這世界上，沒人能給你保證哪只股票穩賺不賠，我不能，許哲也不能！”
這番話，既是肯定，也是免責。
鄭有錢心里那桿天平，徹底倒向了許哲。
他不再猶豫，現在離下午三點收盤還有十幾分鐘，時間足夠！
他擠出人群，直奔不遠處的交易柜臺，從錢包里掏出銀行卡往臺上一拍，聲音都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開戶，買青華同方，買十手！三萬九，現在就買！”
同學都看傻了，眼睜睜看著鄭有錢簽完字、輸完密碼，交易員敲下回車。
三萬九千塊，就這么變成了一串紅色的持倉代碼。
一股濃烈的羨慕嫉妒恨，在同學們之間迅速蔓延開來。
看著眾人那副想吃肉又怕挨打的復雜表情，許哲淡然一笑，又讓工作人員調出了另一支股票。
“錢不夠的，可以看看這支，東方信通。”
屏幕上，一支同樣處于上升通道，但走勢更為溫和的股票出現了。
“它現在的股價是十六塊，也是科技股，盤子小，彈性足。”
“買一手只要一千六，風險比同方小，適合做中線，放個一個月，賺個百分之三四十的生活費，問題不大。”
一千六百塊！
雖然依舊不是個小數目，但比起青華同方那令人絕望的三千九，這個價格無疑親民了太多。
“一千六……我這個學期的生活費正好拿了，湊一湊好像夠！”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眼里閃著精光。
大不了，他勤工儉學，節儉一點！
但要是真的能賺錢，一個月后一千六就變兩千多了！
“我也是，我媽怕我錢不夠花，一次性給了一千五，我再跟室友湊一百……”
幾個家境尚可，或是剛從家里拿到整個學期生活費的同學，心臟開始怦怦狂跳。
他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眼神交換間，欲望戰勝了理智。
最終，有三五個膽大的，一咬牙，也沖向了交易柜臺。
“開戶！我也買！東方信通，就買一手！”
他們掏錢的動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仿佛押上的是自己的全部身家。
但更多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喉結滾動，手心攥出了汗。
他們一個月的生活費可能只有一百、幾十，甚至更少。
一塊錢都要掰成幾瓣花。
一千六百塊對他們而言，依舊是遙不可及的奢侈品，只能在旁望洋興嘆，心里五味雜陳。
……
交易市場的喧囂很快被校園的寧靜取代，時間一晃，便到了十月下旬。
秋風蕭瑟，吹黃了中州大學里的梧桐葉。
許哲心里卻愈發緊張，像有一根弦緊緊繃著。
他算了算日子，年婉君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
他再也無心待在學校，直接向羅老師請了長假，一頭扎回了家里寸步不離地守著年婉君。
年婉君捧著自己那碩大如籮的肚子，艱難地靠在沙發上喘氣。
孕晚期，她的臉頰和手腳都有些浮腫，曾經窈窕的身形早已不見蹤影。
“哎喲……這兩個小家伙，今天又在里面開運動會了。”
她皺著眉，臉上卻帶著一絲甜蜜的負擔。
肚子里兩個娃兒像是知道快要出來了，興奮得不行，你一拳我一腳，在她肚皮上頂出一個個小鼓包。
有時候一腳踹得重了，年婉君疼得內臟都像錯了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許哲端著一碗銀耳蓮子湯走過來，看著她額角滲出的細汗，心里揪得生疼。
再看看那大得驚人的肚子，他當機立斷，語氣不容置喙。
“婉君，等你發動了，咱們到時候直接剖腹產！”
年婉君愣住了，下意識地反問。
“剖腹產？在肚子上劃一刀……對娃會不會有什么影響啊？”
一旁正在織毛衣的孫曉茹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計，憂心忡忡地插了一句。
“是啊阿哲，老話都說，順產的娃兒才聰明，這直接從肚子里取出來，會不會影響娃的發育？”
“媽，都什么年代了，您還信這些！”
許哲立刻打斷了她，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這都是愚昧思想！”
他蹲下身，握住年婉君冰涼的手，眼神無比堅定。
“婉君，你聽我說，你懷的是雙胎，肚子這么大，順產的風險太高了！”
“萬一到時候生不下來，受盡了罪，還得順轉剖，那不是白白遭兩道罪嗎？咱們一步到位，直接剖！”
他看著兩個女人臉上依然殘留的疑慮，加重了語氣，像是在用前世的血淚教訓警告她們。
“而且咱們現在有錢，生完孩子我請最好的月嫂來帶，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好好養身體，剖腹產恢復得快！”
“至于什么順產的娃更聰明，純屬無稽之談！你們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產婦因為難產，一尸兩命？”
“又有多少孩子因為順產時間太長，在肚子里憋到窒息，生下來就腦癱？這種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一點都不想冒！”
他的話，很快砸碎了孫曉茹和年婉君心里那些陳舊的觀念。
孫曉茹被兒子這股不容反駁的氣勢鎮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哲有主見，懂得多，她也是擔心年婉君身體的，便不再說了。
“行，那就剖！”
拿著一堆玩具回來的年大海聽到了最后幾句，他這個暴脾氣的漢子，在女兒的事情上，立場只有一個。
“剖！就聽許哲的！只要能讓我閨女少遭罪，怎么都行！”
他把玩具往地上一放，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