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中州大學的校園里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
大一大二的學生背著書包，行色匆匆地趕往各個教學樓，清晨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而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們，則大多換上了正裝，聚集在學校的體育館，那里正在舉辦一場聲勢浩大的春季招聘會。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依舊是天之驕子，雖然很多學校不包分配工作了，但他們只有有學歷和能力，工作依舊不愁找。
招聘會現場人頭攢動，卻不見后世那種焦慮和內卷，更像是一場大型的挑選會。
只要不是要求太離譜，遞了簡歷的學生，十有八九都能拿到一份心儀的錄用通知。
覃通等人也派人過來招聘了。
許哲也讓人事部的過來招一些人。
不過，許哲沒去湊這個熱鬧，他今天上午有課。
可他剛走到教學樓下，一道清脆的聲音就叫住了他。
“許哲，等一下！”
他一回頭，就看到了學生會外聯部的林薇薇，正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門口，似乎專程在等他。
“有事？”
林薇薇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部長讓所有外聯部的成員，中午下課后去會議室開會。”
許哲點點頭，“行。”
中午下了課，許哲讓年婉君先去吃飯，他則去開會。
外聯部的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部長張雅站在最前面，清了清嗓子，臉色嚴肅。
“這周開始，我們要啟動校園歌手聯誼賽的宣傳工作，這次比賽聯合了周邊好幾所高校，規模很大。”
“宣傳部那邊人手不夠，從我們外聯部借調人員，分頭去各個學校進行地推宣傳。”
她拿起一份名單，開始分配任務。
“下面我念一下分組，大家記好自己負責的學校。”
許哲靠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心里覺得有些好笑。
沒想到他一個執掌著數千萬資金盤的人，還得來干這種發傳單跑宣傳的活。
不過，轉念一想，幾個學校同臺競技，這么大張旗鼓地搞，選出來的前幾名應該都有些真本事，倒也算有點意思。
“……最后一組，”張雅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許哲身上，“許哲，你和林薇薇，以及三個宣傳部的成員，負責去隔壁的美術大學。”
隔壁的美術大學，在中州也算是一號響當當的學府。
雖說建校歷史比不上底蘊深厚的中州大學，但其在藝術領域的名氣和實力，也足以讓任何一些中州學子側目。
張雅的命令一下，會議室里的人便三三兩兩地散了。
許哲這一組自然而然地聚到了一起。
除了他和林薇薇，另外三個是宣傳部派來的，兩男一女。
為首的那個女生一襲碎花連衣裙，長發披肩，眉眼彎彎，自我介紹時聲音像浸了蜜糖。
“你們好，我叫甄秀秀，這是蘇昱，這是趙楨，這次去美大的宣傳，就拜托大家啦。”
甄秀秀一開口，她身旁的蘇昱眼睛瞬間就直了，挺了挺胸膛，一副護花使者的模樣。
另一個叫趙楨的男生則顯得普通許多，只是禮貌性地沖許哲和林薇薇點了點頭。
幾人約定好第二天，也就是周五下午，上完課后在校門口集合。
……
第二天下午，陽光正好。
許哲和林薇薇剛到校門口，就看見甄秀秀三人已經等在了那里。
甄秀秀腳邊還放著一個沉甸甸的大布袋，里面塞滿了宣傳單。
“人到齊啦！”
甄秀秀拍了拍手，從大布袋里面掏出一沓沓印刷精美的傳單，分給眾人。
“這是這次歌手大賽的宣傳單，咱們到了美大之后，就分頭行動，找人多的地方，比如食堂、宿舍樓下，爭取把這些都發出去！”
她語氣輕快，顯然對這種地推活動經驗豐富。
然而，許哲接過那厚厚一摞傳單，掂了掂，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瞥了一眼那個幾乎沒怎么見底的大布袋，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問題。
“美大……沒有學生會嗎？”
此言一出，正準備大展拳腳的甄秀秀、蘇昱和趙楨三人，臉上的表情齊齊一僵，愣在了原地。
“噗嗤。”
旁邊的林薇薇沒忍住，輕笑出聲。
她抱著胳膊，笑道：“按理說，只要是正規大學，都應該有學生會吧，我猜許哲的意思，是和對方的學生會合作？”
許哲點點頭，將手里的傳單扔回布袋里，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是中大學生會外聯部的，去隔壁學校搞活動，不應該先跟對方的學生會打個招呼嗎？”
“我們直接找他們的宣傳部對接，讓他們幫忙在校內分發，不是比我們幾個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撒傳單，效率更高，也更正式？”
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甄秀秀。
她恍然大悟，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還是許哲你想得周到！”
她望向許哲的眼神里，有些夸贊之色。
可這聲夸獎，聽在旁邊的蘇昱耳朵里，卻格外刺耳。
他本來就看許哲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不順眼，此刻見心心念念的女神竟然夸贊別的男生，心里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蘇昱臉色一漲，梗著脖子反駁。
“秀秀，其實我也想到了！我就是打算先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他看向許哲，語氣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指責意味。
“再說了，許哲你這人情商是不是有點問題？秀秀她就是一時沒想起來，你私下提醒一下不就行了？非要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你讓她多尷尬啊！”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甄秀秀臉上的紅暈，從不好意思變成了真正的尷尬。
她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厭煩，這個蘇昱，從開學就對她死纏爛打，現在又自作主張地跳出來給她出頭，簡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蘇昱你別說了！”
甄秀秀連忙擺手，急著跟許哲解釋。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也不尷尬，是我自己考慮不周，蘇昱你快別說了！”
她越是解釋，蘇昱就越覺得是她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
反而更加理直氣壯地瞪著許哲，一副“你欺負了我的女神”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