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沖身邊的小弟死死盯著那片綠意。
突然，他們激動得渾身發抖，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
“漲了！少爺！大漲啊！是帝王綠！一開局就是帝王綠啊！”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引爆了全場！
“什么？帝王綠！”
“段少好運氣，好眼力啊，竟然第一塊就開出了帝王綠！”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驚嘆！
許哲聞聲，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對方那塊毛料的窗口處，確實透出了一抹鮮艷欲滴的綠色，水頭也很足，在水霧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誘人。
成色不錯，是塊好料子。
可惜……
離真正的帝王綠，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充其量，不過是塊高冰柳綠罷了。
就在那小弟的嘶吼聲尚未完全落下之際，許哲這邊，一臺解石機也停下了轟鳴。
水霧散去，一塊巴掌大的小料子被擦開了大半個面。
一抹綠色透了出來，卻顯得有些干澀，色澤也偏淡，正是最常見不過的豆種綠翡翠。
“噗嗤！”
段沖身邊立刻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豆種？我還以為是什么寶貝呢！就這種貨色，我們家鋪子里都是論斤賣的！”
解石師傅很快給出了估價。
段沖那塊高冰柳綠，雖非帝王綠，但種水色俱佳，估價穩在三百萬以上。
而許哲這塊豆種，撐死了也就幾萬塊錢。
第一局，高下立判！
段沖嘴角的輕蔑愈發濃郁，他甚至懶得多看許哲一眼，只用下巴點了點下一塊石頭。
“繼續！”
“滋滋——”
刺耳的摩擦聲再次響起。
很快，第二塊原石的結果也出來了。
段沖開出了一塊晴水底的糯冰種，水頭十足，清爽干凈，又是一塊價值百萬的好料。
而許哲那邊，解石師傅一刀切下，搖了搖頭，直接將石頭扔進了廢料筐。
垮了，里面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連最次的豆種都不如。
“哈哈哈！笑死我了！兩塊石頭，一塊幾萬，一塊廢料！”
“原來這就是你請來的高手？敏敏，你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樣啊！”
段沖的笑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他那些小弟更是肆無忌憚地起哄。
“什么高手？我看連給我們少爺提鞋都不配！”
“外地來的土包子，怕是連翡翠都沒見過幾次吧？還敢跟我們賭神少爺比？”
“畢小姐，我們少爺才是您的良配，外面的狗男人，可配不上您的青眼！”
聽著這些刺耳的嘲諷，畢敏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是她昏了頭了。
怎么會把這么大的賭注，壓在一個僅僅展現過古玩眼力，卻從未在她面前碰過石頭的男人身上？
也罷，也罷。
她深吸一口氣，反倒平靜了下來。
不就是當眾親段沖一下嗎？
就當是被瘋狗啃了一口，惡心一陣子也就過去了。
年婉君站在一旁，一顆心都揪緊了。
她不懂賭石，但她看得到周圍人臉上的鄙夷和嘲笑，也看得到畢敏眼中的失望。
她的小手在身側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卻只能在心里為許哲吶喊加油。
然而，作為全場焦點的許哲，卻仿佛置身事外。
他臉上沒有半分焦躁，也沒有一絲氣餒，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切垮的兩塊石頭根本不是他選的。
他八風不動，沉穩地走向第三塊選好的毛料。
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度，讓段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爽。
“哼，裝神弄鬼！”
第三塊解石開始。
這一次，幸運女神似乎沒有再眷顧段沖。
他開出來的，是一塊顏色發暗的干青，更糟糕的是，上面布滿了細密的綹裂，幾乎沒有任何價值。
而許哲選的第三塊石頭，一刀下去，沒有見綠，卻引來解石師傅一聲驚咦。
隨著整個切面被拋光，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塊純凈通透的無色翡翠，晶瑩剔透，宛如一塊凝固的冰，光澤銳利，行話叫“起剛味”。
“無色正冰種！好料子啊！”
有懂行的人立刻叫了出來。
雖然價值依舊比不上段沖前兩塊加起來的總和，但這一局，許哲無疑是贏了！
畢敏原本已經死寂的心湖，瞬間被投下了一顆石子，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她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死死盯住場中那個沉穩的背影。
第四塊！
段沖開出了一塊成色不錯的細糯種金絲綠，估價也過了百萬。
而許哲這邊，解石師傅抱著一塊柚子大小的料子，小心翼翼地從邊緣開始打磨。
很快，一抹鮮活的綠色顯露出來。
不同于帝王綠的霸道，也不同于柳綠的飄逸，那是一種嬌艷欲滴、充滿生機的蘋果綠！
而且，整塊都是！
“滿綠的蘋果綠！這么大一塊，最少值三百萬！”
總價值的差距，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段沖的臉色終于繃不住了。
他冷哼一聲，指向自己選的第五塊料子。
那是一塊出自帕敢老場口的黑烏沙皮殼，是他最看好、也最有可能出帝王綠的料子！
“開這塊！”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機器轟鳴停止，那塊被他寄予厚望的帕敢料，切開后里面灰白一片，什么都沒有！
又垮了！
段沖的臉色瞬間冰冷如鐵，眼神陰鷙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這塊料子是他壓箱底的寶貝，竟然反水了！
就在全場氣氛凝固之時，許哲的第五塊料子也被抬上了機器。
那是一塊賣相極差的莫灣基黑灰色原石，皮殼粗糙，毫不起眼。
“擦！”
許哲淡淡吐出一個字。
解石師傅依言下刀，滋滋滋……
很快，水流沖走表面的灰塵，當一片綠色出現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噤聲！
解石師傅大喜，連忙停下了刀。
只見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綠意，從窗面爆射而出！
那綠色，陽、濃、正、勻，仿佛是世間所有生命力的凝結，霸道而華貴，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勢！
在水霧的氤氳下，綠得像是要流淌出來一般！
人群死寂了三秒，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帝王綠！天啊！是真正的帝王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