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敏能想到段天德那只老狐貍隱忍的眼神。
能想到段沖那頭野獸被囚禁時的瘋狂，更能想到冷小梅那張看似柔弱實則怨毒的臉！
她奪了他們的一切，他們肯定會不死不休！
可現在，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他們怕是也恨不得將她抽筋剝皮了！
退路？她早就沒有退路了！
電話里的沉默，充滿了掙扎與決斷前的煎熬。
許哲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他知道，這把火已經點起來了，畢敏自己會想明白。
“我知道了。”
畢敏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決絕，甚至還多了一絲不易察察的顫抖，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
“你讓我想想，具體怎么操作，我需要時間消化?！?/p>
“你慢慢想?！?/p>
許哲的語氣平靜，仿佛剛才那個指點江山的金融屠夫不是他。
“我這邊事情辦完了，明天就帶婉君回去了，畢大小姐，不管你接下來怎么做，別把我這條小魚供出去就行?！?/p>
“放心！”
畢敏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許哲收起手機，轉身面向年婉君，臉上那股子冰冷的殺伐之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和。
“都搞定了，明天我們回中州。”
“嗯?！?/p>
年婉君乖巧地點點頭，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她聽得不甚太懂，但許哲身上一閃而過的戾氣卻讓她有些心悸。
不過，只要在他身邊，她就覺得安心。
許哲牽起她的手，心中快速盤算了一下自己的資產。
鳳求凰的千萬萬分紅，加上他自己工廠里的利潤，他賬戶上的數字已經再次達到了三個億！
這筆錢，足夠將銀行那筆巨額貸款連本帶利地還清，從此一身輕松。
但他不打算這么做。
在這個風起云涌的時代，現金流才是王道！
離還款日期還有三個多月，這段時間已經足以讓他把三個億翻倍了！
……
晚上七點，翠湖軒。
作為春城最高檔的食府之一，這里雕梁畫棟，曲水流觴，每一步都是景。
許哲和年婉君被安排在了主桌。
同席的，還有鳳求凰集團的幾位核心人物——第一大股東姜河，二股東溫博，以及同為三股東的尤思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氣氛正酣時，滿面紅光的姜河舉著酒杯，笑呵呵地看向許哲。
“許老弟，說起來，我可一直惦記著你那塊寶貝呢！”
許哲心里門兒清，臉上卻故作不解。
“姜董說的是？”
“還能是什么？”
姜河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就是你當初在公盤上，花近九千萬拍下的那塊兩噸多的石王??！”
“那可是個大家伙！要是里面有翡翠的話，不知道品質如何，你打算什么時候把它解出來，讓大家開開眼？”
“要是真開出什么帝王綠、玻璃種的好料子，可別忘了咱們自家公司，我給你市場最高價！”
這話一出，同桌的溫博和尤思雪都投來了感興趣的目光。
近九千萬的賭石，這在整個行業內都是一枚重磅炸彈。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顆炸彈里，究竟藏著潑天的富貴，還是一堆無用的頑石。
許哲放下筷子，面露一絲苦惱與肉疼交織的神色。
“姜董，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九千萬的本金我雖然不缺，但要是這石頭解垮了，也夠我丟臉的了?！?/p>
許哲半開玩笑地嘆了口氣，“風險太大，我琢磨著干脆就不解了，就那么擺著當個傳家寶，將來留給我兒子。”
“要是他運氣好，將來低谷時可以靠這塊原石翻身，若是運氣不好，那也就說明許家命該如此的！”
“留著當傳家寶？”
溫博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顯得十分精明。
他笑了笑，“許總，恕我直言，這想法可不太保險，賭石這東西，價值就在于一個賭字，你不解開，它永遠只是塊石頭。”
“更何況，將來公盤上肯定還會有新的石王出現，體積、品相超過你這塊也不是沒可能，單純放著，升值空間恐怕有限啊！”
姜河也點了點頭，顯然是認同這個觀點。
許哲卻只是微微一笑，“錢財都是身外物，將來夠孩子花的就行，我也懶得管它升值還是貶值。”
“將來孩子大了，就讓他們自己決定是繼續傳下去，還是切開來，看看他老子當年的眼光到底怎么樣，賠了賺了，都是他的人生?！?/p>
看著許哲的確是沒有一點現在就解石的意思，姜河和溫博也徹底沒話了。
“咳……”
姜河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是我想得左了，許老弟性情中人，佩服，佩服！”
尤思雪端起了酒杯，打破了這略顯微妙的氣氛。
“好了，姜董，溫董，人家的想法，咱們就別跟著瞎摻和了?！?/p>
她的聲音清脆如冰玉相擊，“來，喝酒，我敬許總和年小姐一杯！”
酒杯輕碰，發出一聲清脆的回響。
尤思雪一飲而盡，清冷的臉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更添了幾分動人的風情。
她放下酒杯，一雙美目流轉，落在了許哲的身上。
“許總快人快語，做事更是雷厲風行，賭石敢一擲九千萬，這份魄力，實在讓人佩服?！?/p>
她的話鋒忽然一轉，“我記得許總之前也涉足股市，最近我手里正好有些閑錢，不知道許總有沒有什么好的股票推薦？”
到了2000年，國內的經濟浪潮一波高過一波，大城市的交易所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春城這邊雖然起步晚，但也開了交易所，對于姜河、尤思雪這些手握巨額資本的商人而言，這無疑是一片等待開墾的新大陸。
姜河也來了興致，放下酒杯湊過來。
“對啊，許老弟，你腦子活泛，給我們說道說道，這玩意兒咱們這些搞實業的，還真有點看不懂。”
許哲從容一笑，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姜董謙虛了，要我說，最近這兩年的股市行情，只要膽子大，閉著眼睛都能撿到錢?！?/p>